第156章情不知所起10(2/2)
哪裡知那秀兒也脫口而出地說道:「還是我來吧,這兩日我餵習慣了,蕭公子傷的不輕,一開始大家嘗試給他餵藥,統統吐了出來,全都束手無措,我也是試了許多次,才好不容易能讓他喝下去半碗。」
蘇年怔在那裡,耳旁傳來珍珠的笑語:「秀兒,瞧你說的,人家才是正正經經蕭公子的丫頭,這伺候說不定是慣常的事。」
秀兒也是一怔,似乎是才想起來,臉上露出點尷尬,眼色淡淡橫掃珍珠,說道:「姑母這話說的,你讓人家璇璣姑娘的臉往哪擱,沒準人家蕭公子視她如親人,未必事無巨細讓她來伺候,世家大族裡干粗活的,自有那些小奴才。」
見秀兒把話引到蘇年身上,珍珠也就悻悻的不說了,管家在一旁說:「藥涼了,要不讓下人再去熱熱。」竇三娘、春華和海生在一旁都尷尬的笑了笑,似乎是對這對姑侄的爭鋒司空見慣了。
最後還是蘇年接過藥碗,坐到床前餵蕭鸞服下,實則當她自己脫口而出之後,自己反而有些後悔了,她雖被蕭鸞喚來喚去的使喚過,卻從沒幹過這給他餵藥的事,萬一自己露出馬腳,這些人不知該怎樣看她,可後來一想,她就當他是阿素好了,她也曾親手餵阿素還有弱水喝過藥。
沒想到的是這碗藥意外順利地餵完了,她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一湯匙一湯匙的餵下去連半滴也未灑出來,且蕭鸞臉上的氣色似比剛才她進來時要好了許多。
大家也是個個睜大了眼睛,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那秀兒此時越發覺得尷尬,臉色亦不如方才平靜,看著蘇年的眼光復又帶上了一絲懷疑的尋究。
春華在那裡說道:「多虧有君老在,咱們小河村就只他老人家醫術是最好,要不然,璇璣小娘子和蕭公子怎麼能夠好轉得這樣快。」
管家也是面露一點笑容:「看來蕭公子是平安無事了。」
聽到管家的這句話,蘇年胸腔里忽然間涌過一股熱搶的喜悅,待自己驚覺之時,臉上落了幾滴淚,那竇三娘和春華他們見她如此激動,都贊她忠心可佩,海生默默看她一眼,又默默看了蕭鸞一眼,默默低下了頭。
蘇年堅持今晚要留下來守著蕭鸞,大家相勸未果,也就只能作罷。竇三娘、海生、小春爹也準備下山回家,只珍珠一人有些不情不願,但到底還是跟著一起回了。秀兒亦只好告辭回了房。蘇年又向管家詢問了一些蕭鸞的情形,管家仔細向她交代之後,留下兩個粗使的丫頭。
她打發兩個小丫頭到外門候著,自己靠坐在床邊,給蕭鸞掖了掖被子,燈光模糊的視線中,依稀還能看得出他削減的臉孔,鼻頭一酸,情不自禁的又啪嗒落下幾顆淚,她原本不是個愛落淚的人,近段時間裡卻總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好似心底積壓著一股難以克制的情緒,這股情緒越來越濃烈,時常會讓她的內心莫名的感到悲哀和痛楚,那綿綿的哀楚總會在不經意間因為某個人、某個事而湧上來,那感覺像是有兩個靈魂住在她的體內,一個靈魂來自久遠的時間,像是過去了許久許久。
小河村的夜漸漸的深了,周圍變得寂靜無聲,寧靜安詳的氣氛流淌在這個村子裡,她強撐著守了會,直到聽見村民家中傳來雞鳴聲,此起彼伏,隱隱約約,她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雪園的地宮,那裡一切如初,天頂上無數顆夜明珠散發出明亮柔和的幽光,石壁上的燈在大理石的磚面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順著那條影子抬頭一看,水池邊背身站著一個人,在伸手觸摸著一座玉雕的白鶴,那白衣的背影她很是熟悉,那是過去上十年來她反覆在夢境中夢到的「他」,且是長大後的「他」。
這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