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臨淵論魚(2/2)
葉晉明低頭點菸,手捂著火機,抵擋晚風,嘴唇上銜著煙,聲音有些模糊,「本來是要修座橋架到對面的,」煙點燃,吸一口,拿下來夾在手裡,一說話,煙氣被風卷著四散,「後來聽說小陽河裡的龍王爺不允許在他家打樁,所以就停工了。」
杜若茗淡淡一笑,他慣會講這類冷笑話,她愛聽。
葉晉明手撐著地面坐下來,腿垂在路頭的斷面下,腳下就是小陽河,對岸是一片夕陽下蒼金色的果園。
杜若茗沒有跟過來,正手插衣兜望著對岸。
葉晉明回頭看她,笑著把煙銜到嘴裡,沖她一伸手,「傻子,過來啊,這裡好玩。」
她其實沒那麼矯情,並不是因為他才不想過去,而是,她有些暈水。以前沒這毛病,在大寒山索橋過多了,搖來晃去,一看見深水就感覺天地又在晃。
「別怕,我抱著你。」
杜若茗終於走過去,被他牽著就要挨著坐下來,他卻手一抱她膝彎,再一托她後肩,就給抱進了懷裡。
「啊—」
身體一下懸空,身下就是河水,像懸在萬丈深淵邊。杜若茗被嚇到,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還有害怕的時候?」
葉晉明把她安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摘下嘴上的煙,手伸向旁邊磕了磕菸灰。
他的臉就在他的耳側,下巴上的胡茬蹭到她的耳尖,一陣涼涼的酥麻直抵心靈,她不由往旁邊躲了躲。
「別亂動,掉下去還得撈你。」
她就不敢再動。
他說:「有時候周末沒事,我一根魚竿就能在這裡坐上一下午。」
「能釣到魚?」
「能。扎長的小白鰱居多。也有大傢伙,一尺多長的鯉魚,肚皮都是金色的,釣上來兩次,八成是看上我了。」
「後來呢?把魚公主燉了?」
「那能啊!難得有個傻了吧唧對我這窮小子痴心不悔的,我得當神仙供著。」
「再後來呢,有沒有再釣到過?那魚。」
「沒了。」
「看來那魚沒傻到無可救藥,知道躲著你走了。」
葉晉明吸口煙,許久才又說話,「你呢?」
他低頭看她,像是怕自己的話被風吹去,低了頭,聲音鑽進她的耳朵眼裡。她抬手要揉耳朵,指甲卻一下觸到他的下巴。
「抱歉。」
她抬頭,他正低頭看她,眼睛眯著,煙還銜在唇邊,灰白菸灰里一粒紅色的火心子,一閃一滅,像是活的。
杜若茗伸手把他的半截煙摘下,手指夾著放在自己的唇邊,吸了一口,煙氣呼出,瞬間不見。
她望向遠處,「其實咱們現在這樣也挺好,不吵不鬧,不愛不恨的,還可以互相幫忙解決生理需要……」
她沒說完,腰上一涼,是風;又一熱,是他的手。
他的大手探進她的衣服里,指尖沿著胸衣的下弧線劃了一下,嫻熟地一撐,一探,大掌進入,覆住她的柔軟,那心跳就像被他覆在手心的鳥,撲棱著翅膀,啄他的掌心。
巨大的橙紅色太陽已經一半沒入了對面果園,半截煙被風吹著掉下去,打個旋兒,落在深綠色的小陽河水面上。
杜若茗扭著頭仰著臉,迎他的唇,姿勢彆扭,隨時怕自己的脖子被他拗斷,親吻就愈發地深、疼、拼命,像是知道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豁出命不能要了,就要這一分一秒的愛和疼。
一個吻,真的到世界末日,太陽都沒了。在太陽撲通墜落的那一瞬間,好像是跌得挺慘,撲地一下,渾身的金粉都震飛了,飛了滿天滿地,連路過的鳥身上都是,連懸在小陽河上,抱著啃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都是,金色的,紅色的太陽的血。
葉晉明的粗重呼吸伴著風聲,撲在杜若茗的臉上是熱和疼,像知道自己犯錯而被甩的耳光,疼卻不能怒。
他咬她的耳珠,「杜若茗,你如果敢再回大寒山,我一周去一次,直到把你X回來。」
她笑,「你千里送X,我樂得享受,還回來幹嘛?」
「那我就把你綁回來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