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抑鬱(2/2)
以前,兩個人吵起來,多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床頭懟天懟地地吵完還不是床尾就又懟你懟我地揉在了一起。可是,現在不行,如果還想兩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就必須一起小心迴避一些敏感的詞,一些敏感的人。稍不注意,迎頭撞上,刻意營造的美好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就像今天!他們遭遇了梁馨梅。
他端來了親手為她包的小餛飩。先舀了一勺湯給她,她沒喝,眼眸垂著,碗裡的小餛飩很美,瑩白的皮,翠綠的香菜葉,淡粉的蝦皮,灑了麻油,滴了香醋。
她說:「其實,你實話實說,比這樣騙來騙去好。」
葉晉明又舀起一隻小餛飩,「我沒騙你。」
她看他,「那是我在騙你了?」
「你總得為當年把孩子丟在醫院找個刺激的理由。」
「啪!」
那碗餛飩被她推在地上。
她拉過被子躺下,「我不吃肉。噁心。」
葉晉明沒說話,拿來掃帚、拖把,把地收拾乾淨。
「我去給你煮粥。」
「粉紅瘦弱的小身體,纖細的四肢,還沒有睜開的眼睛……梁馨梅抱給她的那個小嬰兒很可憐……」
杜若茗閉著眼睛努力想把腦子裡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抹去,可是不行,越是刻意越是牢固。
葉晉明把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散著房間裡的油膩味兒,樓下小孩子玩鬧的聲音傳來,她煩躁到不行,一把拉住被子蓋住了臉。
米粥細細地在砂鍋里熬著,葉晉明打開廚房的窗戶和煙機,靠著窗戶抽了一根煙,夜風吹在臉上不再是深冬時那樣割得疼,可是他的心裡還是零下。
上一次在南平,他看她很順利地吃了一碗小餛飩,所以他才敢給她做,可是,她剛才卻說噁心。
剛才回來的路上,她問他,「你信我還是信梁馨梅?」
他如果說信她,那就是直接給自己判了罪,所以,他當時沒說話。她一定是怨了他。
四年前的那幾天,他身不由己,她會不會也一樣?
等他端著粥走進臥室,她已經睡著,頭歪向一側,碎發蓋住了半張臉。床頭燈照過來,小巧的鼻子在臉上落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他走過去,輕輕地把她的頭托住,手伸到她的頸後抱起來,剛要把她放好,她的手卻一下牽住了他的衣服,「大明……」
她睡夢中的這聲囈語,讓他的心口一顫,像是石子投進了湖泊,一圈圈盪開的滋味莫名。
這是她這次回來,第一次這樣叫她,很輕很暖。
他抱著她,溫溫軟軟的一小團,窩在胸前,像是直接住進他的心間。
他親了親她的頭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茗茗,拜託一定要再給我點時間……」
陽光灑進窗戶時,房間裡很安靜,葉晉明摸著身邊空蕩蕩的床鋪猛地坐了起來。
「茗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