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學校（2/2）

林安顏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她的心情也不見得有多好。她實在是不想因為這個和顧修然起爭執，只得壓住心中的不耐，狠狠的閉了閉眼，再睜開又已是一派風輕雲淡，「走吧，進去。」

還沒等她踏步向前，就又被顧修然拉住手，不讓她再動半步，林安顏這下真的是有點怒了：「怎麼又……」

話沒出口，就看見顧修然抿著唇，竟隱隱有些委屈的感覺。他委屈什麼，自己還沒來得及生氣呢。

顧修然走近，慢慢將她拉進了懷裡，他抱的很緊，頭埋在她的頸中，像個小孩子一樣。林安顏再大的氣也沒有了，心中只余好笑。

下意識的輕拍顧修然的背，竟也能察覺到一些他心中的情緒。林安顏無語謂嘆，顧修然自她回來就是淡定無比的形象，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面。

兩個人到底沒去學校逛，一起去了市里有名的河堤。河堤人不少，但是燈光昏暗，不仔細看也認不出來誰是誰。

微風涼爽，兩個人並肩走，一時之間氣氛有些靜謐。顧修然臉色淡漠，眼睛平淡無波，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但縱是如此，他也刻意放慢了步調，以便林安顏能輕鬆和他並排。

唉……

在心中暗嘆一聲，林安顏低頭看腳下的路，猶豫了一下慢慢開口：「你大概已經知道了我當年被趙美雅推下河，沒了……的事情。」

顧修然心下一震，「我……」

「你那天同學聚會應該聽到了我和劉思的對話，所以昨天晚上我才會在你文件抽屜里看見那份文件。」林安顏沒有等顧修然說完，反而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分篤定的說。

昨天晚上掛掉電話之後，她看到最後的那份文件是趙氏現在主要項目的詳細介紹以及內部成員的詳細信息。

詳細到什麼程度呢，大概就是一個項目從開始籌備到最後的收尾，任何利弊都清清楚楚。林安顏也曾經暗地裡查過趙氏，但是肯定沒有作為趙氏的靠山顧氏的資料更為詳細。

甚至有些更為私密的細節，可能趙美雅都不太清楚。

這麼一份可以稱得上是趙氏命門的資料，被自己在顧修然的書房「碰巧」發現了，還是在同學會上碰見劉思之後。一件事情是巧合，兩件巧合就是人為的了。

林安顏垂眸淺笑，她最開始看見這份資料的時候確實很心動，但這麼多年商場的打拼，她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天上只會掉下來陷阱，不會掉下來餡餅。所以驚喜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冷靜下來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顧修然想幫她，那就一定是因為他知道趙美雅傷害過她，再想想同學聚會那晚顧修然有些奇怪的反應，其實就很明了了。

顧修然微微握緊了手，竟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

林安顏也不需要他回答，大方一笑，眼中的神色湮沒在夜色之中，讓人探知不到她的情緒，但她的聲音是輕快的，仿佛過往的一切她已經不放在心上：「這其實也是我今天不想來學校的原因，那個……孩子，是在學校沒的，就在靜水湖旁的槐樹下……」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下午，陽光耀眼，是個難得得大好天，她在冰冷的湖水裡絕望地撲騰著，看著周圍的水漸漸染上紅色，感受著她的孩子，一點點地，從她的生命中消失。

也不會忘記她向趙美雅求救時，趙美雅抱手而立無動於衷，神色嘲諷而痛快的模樣。

更不會忘記顧修然……在那天說過的話。

沒有控訴，沒有憤恨，林安顏只是神色平靜，語氣平淡到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她的唇角甚至還帶著笑。但顧修然看著，心如刀割。

「好了……不要說了。」顧修然的聲音沉痛而慌張，他轉身緊緊抱住身旁還在微笑的女人，覺得自己的心被利刃一刀刀刺著，他現在的頭腦發懵，只能緊緊抱著懷裡的人，一句一句的輕聲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顧忌太多，如果不是他放不下顧家，如果不是他太過不成熟，如果不是他……顧修然痛苦的閉上眼，錯過了林安顏唇邊一閃而過的諷刺。

季白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所有的對不起，都無法挽回十年前的那個孩子，也無法彌補十年前她所受到的傷害，更無法讓她放下心中的怨憤。

所以不管是劉思，還是顧修然，甚至是趙美雅，他們的對不起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其實都沒什麼用。

還是惡有惡報，都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