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危機（2/2）

陳黎坐在下首看著他冷冰冰的模樣，真心不明白自家老闆為什麼要如此麻煩的管理自己的表情系統，面對林小姐就如沐春風，面對他們這些人就是如墜冰窟，系統還時不時的出點Bug，比如在他們這等平民面前流露出些溫柔……

「陳秘書？」顧修然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讓陳黎一個激靈，從飄遠的思緒中剛一回神就對上自家老闆冷漠加不滿的眼眸，讓他的心都涼了涼。

好吧，顧老闆的情緒管理系統輕易還是不會出錯的。

顧修然這段時間心情也不錯，可以說從他和林安顏重新在一起之後除了個別和安顏鬧彆扭的每一天他的心情都很好。

但他的心情好，顧氏內部最近的情況就有些複雜了。

先是和趙氏的項目全面停工，導致顧氏的損失；接著顧修然和趙美雅的退婚，網絡上關於他的人品的質疑甚囂塵上導致顧氏股票的不穩定；還有最近異於往常的休假作息……

雖然顧修然做的決定所造成的損失，他都已經採取一系列措施來彌補，網絡上的質疑就算置之不理也已經不妨礙股票的回升，他雖然休假和時不時的翹班，但都會在家中處理事情從來沒有耽誤過工作……

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反常，也足以成為有心人攻訐他的理由。

十年間，顧修然帶領的顧氏發展蒸蒸日上，那些曾在顧父車禍之際意圖渾水摸魚的人也被他收拾打壓的畏畏縮縮不敢再伸手，他在顧氏可以說是功高望重。

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古今適用，對顧氏的員工來說，有聲望又有能力的顧修然無疑是一個好的領頭人，他十年來幾乎從未犯錯，作風嚴謹到讓人挑不出毛病，也因此他所下的決定無論大小都會被人推崇。

這種聲望讓顧修然在做決定時不需畏手畏腳，但隨之而來的壞處就是，一旦他有了被人抓住的缺點，這種聲望聚集起的人心就會潰不成軍，成為推他下台的一把利器。

顧修然這些年將顧氏的害蟲打壓的抬不起頭來，也從不給他們再次作亂的機會，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遇春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死灰復燃。

很顯然最近在情場中很是得意的顧總裁的種種異常行為就成了這場春風。

在最近的幾次會議中，就開始有人明里暗裡的拋出試探來。

趁著陳黎做匯報的時候，顧修然不緊不慢的翻著手中的策劃書，眼底划過一絲不為人知的嘲諷。

幻燈片散發出的昏暗燈光使人覺察不出他的神色如何，只能看到他隱沒在黑暗中似是十分冰冷銳利的眉眼，他也不在乎燈光的昏暗，只一頁一頁的均勻的翻著看。會議室中除了陳黎沉穩的聲音和不時地翻頁聲，容納了那麼多人的會議廳，竟似乎聽不到任何呼吸聲。

「啪！」燈光驟亮，陳黎從台上走下來，顧修然正好合上了翻完的策劃書。

圓桌上坐的遠遠的一個男人抹了抹頭上的汗，攥緊的手心裡已經一片濡濕，餘光看到顧修然將策劃書拿起，他的心仿佛也被高高抬起……

下一秒，策劃書被重重扔到了桌子上。

沉悶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顧修然平淡無波的問話：「負責人是誰？」

一腦門汗的男人站了起來，咬了咬牙擠出一個還算正常的笑容：「顧總，是我。」

顧修然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衝著策劃書下巴微抬：「重做。」

「顧……顧總。」男人不動聲色的往顧修然旁邊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後義正言辭道：「顧總，能問一下您為什麼要否決這份策劃書嗎？和趙氏的這次合作對公司一定是有利無害的，您難道要因為和趙小姐的婚姻解除而否定所有和趙氏的合作嗎？」

萬籟俱寂。

這是從顧修然在顧氏站穩腳跟之後，第一次有人公開質疑他的決定，這麼不給面子的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

真是不知道該說這個男人是耿直，還是不怕死。

面對質疑，顧修然只是面色平靜地揮揮手，好秘書陳黎就再次走上台前，打開了另外一份演示文稿。

「這是關於章經理提出的和趙氏合作的策劃書的可行性分析報告，趙氏所拿下的這塊地位於城郊以北……」

幻燈片每換一張，男人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燈光再次亮起時，他幾乎站立不穩。

會議室中鴉雀無聲，他再次向顧修然旁邊看去，卻只見到那個人低垂的頭，頭暈目眩下，男人仿佛看到了周圍人像看傻子般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