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三個人（2/2）

「我沒有惡意。」顧修然對應老驟變的臉色視而不見，「只是想要了解安顏在美國的情況而已。」

應老沉默的盯著顧修然，目光銳利而具有壓迫性，仿佛連空氣都靜止了般。但承受著這股壓力的顧修然始終泰然自若，沒有一絲不自在。

應老心中不由得又閃過一絲讚賞，這才重新仔細的翻看手中的資料。

資料上並沒有多少關於安顏的事情，反而大部分都是自己在美國的行程以及他所在的那家療養院的信息。而關於安顏的，則是從她五年前空降TB開始的行程，以及四年前的莫名消失。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老應該是在十年前到五年前這段時間，或者四年前安顏消失的那段時間裡和安顏認識的。但這段時間您都在美國一家極為私密的療養院中，我想知道……安顏也在那家療養院中？」顧修然的表情掩飾的很好，但應老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到幾分緊繃感。

「若是真的極為私密的話，也不會被你查到了。」應老沉吟了下，才抬頭看他：「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安顏？」

顧修然的唇角終於忍不住泛起一絲苦笑：「這段經歷對於安顏來說想必不是很好，我……捨不得。」話到最後，已經是輕到幾乎聽不見。

何止是不是很好，這段經歷對於安顏來說簡直是黑暗的深淵。應老眉頭微皺，到底沒有直接回答顧修然：「安顏的行蹤是被洛銘花了大力氣掩蓋下去的，你查也查不到什麼，不如直接去問他。」

「我當然知道是他掩蓋的。」顧修然提起這些眉宇間透出幾分陰鬱，若不是洛銘將安顏的蹤跡掩蓋下去，他也不至於花了十年都沒有找到安顏。「應老，我只是想知道您和安顏是不是在療養院認識的，至於其他的，我會去找洛銘。」

應老看著一貫面癱的顧修然只有提起安顏的時候才會流露出幾分正常的神情，猶豫了下才微微點了點頭，將資料遞給了顧修然嘆道：「安顏的過去太過沉重，你若是能分擔幾分也好。」

他知道安顏不想讓顧修然知道這些往事，但顧修然顯然不是得過且過，可以被蒙在鼓中的人。應老想起安顏剛剛說過去的往事顧修然沒必要知道，可他卻覺得一直捂住的傷口永遠不會好，若是有一個人可以分擔傷痛，可能安顏活的也不必那麼累。

他可以說是眼看著安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打從心底想讓她往後活的更開心一些，他覺得顧修然是這個可以託付的孩子。

「您休息，我先告辭。」

顧修然腳步匆忙的回到了車上，將資料甩到了副駕駛座上才發現這沓紙早已被他捏出重重的痕跡，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此時微微顫抖著，震驚、痛心都不足以描述他此時的心情，縱使心中早有猜測，但真的被證實後，他反而不知所措。

今天上午他才收到調查結果，以Aney的名字去查也查不出安顏去美國的前五年，以及在入職TB一年後消失的半年間的行蹤，但這段時間，應老一直在美國的一家私人療養院中生活。

應老是和安顏在療養院中認識的，而且能培養出這麼深的感情，只能說明安顏也曾經在這家療養院中住過很長時間。換句話說，很有可能安顏的蹤跡被掩蓋的那幾年她都在這家療養院中，才和應老有了深厚的情誼。

可關鍵是，這家療養院並不是普通接待老人療養身體的療養院。

顧修然想著關於療養院的調查資料，心仿佛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他想起了安顏的身體那麼弱，想起安顏兩次提起孩子時的窒息顫抖，想起安顏每次若有似無的絕望……

「嗡嗡——」手機突然的震動，打斷了顧修然幾欲瘋狂的思緒，他按通電話，聲音有些嘶啞：「餵……」

「顧修然你在哪兒？你快回來，我發現酒店有種糕點特別好吃，據說是原來清宮的廚子傳下來的手藝，晶瑩剔透的賣相特別好，我買了好多自己吃不完，你快回來。還有酒店附近我們還沒逛完呢，快回來快回來……」

一接通電話林安顏絮絮叨叨的聲音就源源不斷的傳來，一句又一句的「快回來」讓他翻湧的思緒驟然舒緩，湧出的暖流沖淡了心中的刺痛，顧修然眨去眼中的熱意，迅速發動了車子。

「安顏。」顧修然忍不住打斷了林安顏的嘮叨。

「怎麼了，你不想吃糕點？那我下去看一看還有什麼你喜歡吃的……」

「安顏。」又一次打斷了她。

「哦，你說你說。」

顧修然卻輕輕笑出聲：「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