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問罪(1/2)
劍眉收斂,夏瑞景的表情變得有幾分陰晦。
兩個人僵持著。
寧芳笙就在這時候醒了,睜開眼,第一反應抬頭去尋蕭瑾時。沒有看到,然後——
看到了外面影影綽綽的兩個身影。
「什麼人?」
青衣一喜,但夏瑞景卻在他前面跑了進去。
看見面色蒼白的寧芳笙,夏瑞景心裡一瞬間湧上愧疚,若是……
青衣躬身行禮,視線不加遮掩地從夏瑞景身上掠過,「主子,您醒了。小人替您向朝中告過假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長孫殿下一早就來了,還說有事一定要見您。」
通過他的解釋,寧芳笙便明白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夏瑞景聽完要上前,寧芳笙卻率先向他拱手,「殿下也看見我如今是什麼情況,就不向殿下行禮了。請問,殿下來找我所為何事?」
說話廢了不少力氣,寧芳笙控制不住嗓子難受便咳嗽了兩聲。
聽見她的話,夏瑞景是不高興的,因為她話里的客氣和疏離清晰地讓人忽略不了。但瞧她如此,撇下不悅,自去為她倒了杯現成的溫茶。
「你先喝杯水潤潤嗓子。」
他沒有稱呼她為「老師」。
寧芳笙沒有注意這個問題,但是她皺起了眉。
夏瑞景的人就在她眼前,他手中的杯子更是就在她鼻尖處。兩人的距離太近了,從前可沒有這樣過。
使了個眼色給後面的青衣,青衣聰敏,當即上前來,「小人還在此處,哪有叫長孫殿下做這種事的道理。」
說著,好似不經意之間便隔開了他們兩個人。茶杯也從夏瑞景的手上轉到了青衣手上,寧芳笙這才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夏瑞景怎麼會看不懂?
心裡本就不濃的歉意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冷然。
你對我還是這個態度麼?難道非要到了絕境,你才肯接納我?
寧芳笙自然能感覺到夏瑞景灼灼的目光,但是對於他的心思,她一向覺得不可理喻。她現在只想一件事——
把蕭瑾時弄出來。
昨夜最絕望、甚至她也以為瀕臨死亡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她腦海里跳出來了蕭瑾時,他們曾經一起相處的片段也閃現了頗多。
她對蕭瑾時有心嗎?
有的。
她從未想過跟蕭瑾時在一起的可能嗎?
不是。
她從前一直就覺得,她的人生只有兩件事:照顧好該照顧的人,該報仇的報仇。可是別的呢,難道她就從沒期待過?從來不需要?
關於這些別的,蕭瑾時填補了一切,帶她感受、向她描繪了所有的空白。
她要的,只是她從前以為這些不重要,更有可能害了自己。
但瀕死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最可怕的後果是什麼呢?蕭瑾時真心不再,兩個人反目成仇,你死我活。
可是她既然都不怕死,為什麼還要怕這個後果?
她知道蕭瑾時此刻是真心,只恐這份真心不能持久。但持久不持久,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降臨的死亡面前還顯得那麼重要嗎?
他此時此刻的真心,值得她此時此刻的真心。天長地久思慮不盡,今朝豈可辜負?
且不說她其實信得過蕭瑾時的為人,即便兩人最後走到面目相惡的地步,爭鬥起來一定是自己輸嗎?
未必。
還怕什麼呢?
寧芳笙想得入神,嘴角不自知彎了彎,神情之間自成一種晨曦般的明媚柔軟。
夏瑞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卻直覺這笑刺眼。
「寧太傅,陛下除了令我來看看你身體是否康健之外,還有另一件事。」
他的話打斷了寧芳笙的思緒,她的笑也瞬間消失,眼底氤氳起一片陰寒。
「何事?」
「陛下讓我問寧太傅,兵符呢?」
抬起頭,寧芳笙眼神冰冷,「什麼兵符?」
夏瑞景:「昨日陛下派遣寧太傅押送罪臣蕭鄂出京,並要回調令西北軍的兵符。難道,寧太傅是忘了這件事?」
「呵,」寧芳笙冷笑出聲,「陛下吩咐我的,那為何我卻不知道?」
夏瑞景垂眼,神情顯出些許冷漠,「那我不知寧太傅是如何受陛下口諭的。」
「沒有兵符,那我便問寧太傅,西北軍呢?」
寧芳笙看著近前沒有表情的夏瑞景,再聽這個問題,頓時便領悟了宣帝的用意。
宣帝下的是口諭,更是叫李渝來給她下的口諭,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誰知道宣帝口諭的內容?
她昨夜若死在外面,是她的命;沒有死,宣帝就跟她要兵符和西北軍。
她當然交不出,宣帝當然也知道她交不出,那麼宣帝就會罰她!罰她辦事不力。除了她自己,還有誰知道、誰在乎她是不是冤枉的呢?
她和宣帝一起架在蕭鄂頭上的那把刀,現在斬殺蕭鄂失敗,又重新移到她自己頭上了!
寧芳笙眉梢挑起,儘是嘲弄。
「西北軍?陛下原來是想讓我從蕭鄂手中接收西北軍麼?可惜了,殿下也看見了,我這一身的傷,正是西北軍給的。至於西北軍現在,想來是隨蕭鄂一起回了西北了。」
袖中的手輕握成拳,夏瑞景皮笑肉不笑,「那麼,寧太傅此刻是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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