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宣帝無情(2/2)
濃醇的聲音裹盡冬日的艷光,沉而不啞,濃情而不黏膩。
「但這事,實在不能由你。」我不想如前半生十多年一般,終日想到你只剩下一塊冷冰冰的石碑。嘗過璀璨的甜,便再不能忍受荒蕪的苦澀。
近乎虔誠地閉上眼,蕭瑾時又親了親她的眼睛。
過了小半刻,唇下的眼睫顫了顫,颳得他唇瓣酥癢發麻。
蕭瑾時心中一頓,嘆了口氣直起身子。
臨走之時,他撩起她的廣袖看到了幾處不深不淺的傷口,星眸中暗光浮動。
隨著一陣風,幽香散,人無蹤。
榻上的寧芳笙倏地睜開眼,眼中划過迷濛。
方才……
坐起身,寧芳笙迅速環顧四周,卻無所獲。
連夢中的那股香味都聞不到了。
撇開若有似無的失落,寧芳笙回憶起夢中的場景——是早上的場景。
宣帝讓她暗中想辦法除去齊王。
因為齊王不是他的親生子,是被掉包的野種,他不能容忍一個野種占著本不該有的位置,這讓他如坐針氈。
「不怪我心狠,只是皇家血統亂不得。這麼多年,朕給他的,夠多了!」
宣帝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眯起,顴骨突出,精明之中無情滲透出來。
寧芳笙現在回想起來,脊背還是一陣發涼。
他沒有說齊王為什麼、怎麼會被掉包,只說他被奸人蒙蔽,前些年才發現這個驚人的隱秘。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身體便從那時候每況愈下。
「呵。」
寧芳笙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感覺到寒風從手掌心飄過的清冷。眸子微睞,最後一點決絕落定。
倘若不是她早聽蕭瑾時說過個中內情也就罷了,可她偏偏什麼都知道。宣帝對待無辜、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尚且如此狠絕,那麼對她父親、對她又能好到哪裡去?
只怕他從未為她的父親心虛過傷懷過!
既然如此,也怨不得她了。
定國公府。
蕭鄂又傳了一封密信到宮中沒多久,正在等回音。
沒等到回信,卻等到了蕭山受傷的消息。
「公爺,蕭管家受傷了,傷得很嚴重——」
小僕說話吞吞吐吐的,蕭鄂聽出不對,「怎麼?」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
「砰!」蕭鄂一掌拍在書桌上,掀身往蕭山的房間去。
到了臥房,方進去,便見蕭山躺在床上的半截身影。
走近了才發現他臉色慘敗,嘴角血痕都已乾涸。
「蕭山!」
蕭鄂喚了一聲,卻沒聽到回應。
小僕戰戰兢兢替蕭山回答:「公爺,蕭管家暈過去了。」
「還不快請大夫!」
「已、已經請了,大夫在來的路上……」
半個時辰後,大夫果真來了。
他一看見蕭山青白的臉色,神情就凝重起來。對蕭鄂道:「請公爺先出去,這位的傷實在不是小傷,處理起來十分麻煩,公爺還是在外等候得好。」
意思是嫌他礙地方了。
蕭鄂沒有生氣的心情,依言出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下人們魚貫而入,出來的幾個人手中捧著的水皆已變成了紅色——
是血。
蕭鄂的臉色越來越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大夫出來時滿頭大汗。
借著月光,他看見庭外負手而立的蕭鄂。
「公爺,蕭管家……算是廢了。」
「什麼?!」
蕭鄂轉過身,滿臉驚愕。
大夫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緩了片刻才道:
「蕭管家被人斷了手筋,胸前腹部都有被重創的痕跡,外傷內傷嚴重,想恢復成尋常人那樣都很難了。」
「……」蕭鄂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你說的是真的?」
「半分不假。」
蕭鄂仍是不信,「不管多少銀子要什麼珍稀藥材,只要你能提出來,本國公都可以給你!裡面那個人,他不能廢了!」
「唉。」大夫嘆了口氣,為難道,「公爺,這不是銀錢的問題,是老夫的水平只能做到如此,除非神醫在世。可您要知道,這世上哪裡有多少神醫。」
救不了的人,做不了的事,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蕭鄂不說話,表情卻冷硬得很。
大夫沒有辦法,只能說:「若是如公爺所說,用珍稀藥材日日供養著,那必然是要比用普通藥材好許多的。」
不想再聽,蕭鄂便讓大夫拿了診金離去了。
蕭鄂又去看了蕭山,他身上纏了滿滿的紗布,仍舊不曾清醒。
是誰做的?
蕭山不醒,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寧芳笙。
那日蕭山回來也受了傷,道寧芳笙認出了他;而且自己這段日子只吩咐蕭山親自做了這一件事!
不是寧芳笙,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