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合謀(2/2)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重,越來越專注。蕭瑾時感受著,嘴角不著痕跡地快速勾了一下。
終於,在對方的目光快隔空把他燒了的時候,蕭瑾時扭過頭,「不經意」和對方的視線撞上。
那雙眼,本如琉璃:有了情緒,便是注入了靈光,熠熠生輝。
蕭瑾時原本以為自己會想笑,事實上他此刻腦中只剩下兩個字——思念。
思念短暫在一起的夜,思念她的柔軟和清冷的溫度。
蕭瑾時另一隻垂在身下的手握緊,對她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而後很快扭過臉。
有些衝動,臨到頭才知難抑。
而他的側臉落在寧芳笙眼中,便成了「翻臉不認人」的挑釁。
寧芳笙一握拳,忍下了掀桌的怒火。
指尖陷入掌心,她遲遲才驚醒——
合該是這樣的,她盼的也是這樣的。
那突如其來、蠻不講理的怒火卻算什麼?
寧芳笙覺得自己昏了頭。
所幸留給她困於此的時間不多,因為青茗回來了。
青茗靜悄悄走到她身後,彎腰低語:「定國公確是見了陛下,卻沒有談多久便出來了。李公公和許多宮人都沒有退避,故而說的應當是與您無關的小事。」
寧芳笙點頭,回想著蕭鄂最後的表情。
所以,蕭鄂究竟是打算做什麼?
這個問題一直到歌舞快結束前都沒有任何解答。
眼看時機在此,卻不知該不該動手。
青茗不自覺將視線投向了寧芳笙,後者看著最後一個鼓點落下,目光沉定。
「啪嗒」一聲響起,寧芳笙失手打翻了一個杯子。
就在此時,驚變突生!
一個舞姬臨退場時突然腳下一躍,往前席衝去。
有人眼尖看見了她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慌亂中大喊:「刺客!快抓刺客!」
這一聲如裂帛,穿透殿內外。
李渝驚起將宣帝護在身後。
那女子方向立時一轉,眾人才發現那刺客竟是奔向齊王去了!
夏其瑄也是萬萬沒想到。
那女子撲到他跟前,二話不說便把匕首刺向他胸口。
夏其瑄躲過,那女子一個躍起又追上。
兩人糾纏間桌翻人驚,儘是些瑟瑟發抖、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
孫將軍虎目一瞪,當即上前救人。
那女子刺傷了夏其瑄的手臂之後被孫將軍捉住,反手又去刺孫將軍。
孫將軍冷哼一聲,「花拳繡腿!」
而後便幾個回合,便將這女子制服。
只是還未將其押至殿中,那女子表情一變,露出譏誚。
不知誰呼喊了一聲:「小心她口中含毒!」
話還沒落地,女子下頜一動,下一刻口中便湧出鮮紅的血色,沒了氣息。
空氣靜滯。
孫將軍擰眉,捏著女子雙頰迫使她張開嘴。
看過後,抬頭向宣帝稟報:「此女已自盡。」
這時候,禁軍入殿,看著滿地狼藉,將其他的歌舞伎團團圍住。
宣帝沉默著。
階下,大半的桌席亂了,夏其瑄捂著受傷的手,面色晦暗。剩下的人一半驚懼一半如宣帝沉默。
「將這些人扣押、一一盤查,齊王自去後殿處理傷口。」
說罷,宣帝帶走了夏其瑄,卻沒說剩下的宴該如何安排。
但,誰都不能走了。
殿外的宮人魚貫而入,無聲又快速地收拾著。
寧芳笙還維持著站起的姿勢,瞥見夏其瑄那張小几上濺落的血,眸子深了深。
就在眾人都在收拾心神的時候,寧芳笙已經跟著出了崇慶殿。
蕭鄂看見了,他直覺哪裡奇怪,卻說不出。如此情況之下,他也跟著出去了。
後殿。
寧芳笙到時,夏其瑄在內室,御醫正在為他包紮。
宣帝在外室,一看見寧芳笙,眼中迸裂出詭異的亮光。他屏退了李渝,然後讓她走近。
寧芳笙手裡拿著一個酒杯,裡面裝著的卻不是酒,而是有夏其瑄一滴血的水;另一手拿了一根銀針。
宣帝接過銀針,嘴角輕揚。
他扎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後一滴血「啪嗒」落入杯中。
這滴血溶化,最後卻又同原本那滴分離,並未融合一體。
內室的夏其瑄什麼沒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