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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誠如赤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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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瑞景嗤笑一聲,隨即伸手要去碰寧芳笙的臉。

察覺他的意圖,寧芳笙再不能忍,用盡全力對夏瑞景一推。

她到底是武功極高的人,即便現在身體沒有修養好,這一掌也將沒有預料的夏瑞景推了出去。

夏瑞景連退兩步,臉上是猝不及防的狼狽。

「你騙我?你或許根本沒有受傷?!」

這時候,青衣聞聲過來,站到寧芳笙身後警惕地盯著夏瑞景。

寧芳笙看著眼前稱得上全然陌生的夏瑞景,他臉上寫滿了驚愕和怨憤,英俊斯文的五官扭曲地不成型,不像她從前的學生卻像是一個不可理喻的惡婦。

垂下眼,濃濃的失望和迷茫掠過眼底。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什麼時候他們之間已經連這樣的信任都沒有了?她也是真心實意地教導了他幾年,怎麼教導成如此模樣?

夏瑞景靠近她不得,種種憤怒混雜一起,他失去形象地譏問:「你說啊,為什麼不回答我?!」

寧芳笙吐出一口濁氣,一字一句向他解釋:「第一,今天的事一點都與我無關;第二,是你自己沒有想到我還有能推開你的力氣,這是你自己沒有想到的原因。」

「呵。」夏瑞景冷笑一聲,分明不相信她說的話。

「不是你幫他籌謀的?那麼昨天信誓旦旦對我說她想讓夏瑾時出來就一定要讓他出來的話是誰說的?總不是我做夢臆想出來的吧!」

眉心重重糾結在一起,寧芳笙沒想到他竟還這樣固執。看來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她嚴肅地問:「是我說的,我想迎他出來就一定要做下今天的事?更遑論至今我都行動不便還坐在輪椅上?」

「夏瑞景,現在拋開我們兩人的身份,我只作為你的老師,問你一句:你為何如此不信我?遇上今天的事竟想也不想就認定了是我所為,我向你解釋你亦不聽。我曾經騙過你?向你說過的話,承諾為你所做的事,哪一件我騙過你?」

長長的一段話,配上她認真而凝重的表情,夏瑞景一瞬間被迷了眼,冷靜下來。五指慢慢收攏、放開,再收攏。

是,她說的話,做的事,沒有騙過他。她也曾經是自己在這個世上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可是後來,出現了一個討厭的夏瑾時,他又無意窺知了她最大的一個秘密,他們之間就徹底變了。

暴躁如潮水散去,但是夏瑞景的心卻仍是被緊緊桎梏住。他泄了氣,點點物是人非的悲戚湧上頭。

抬手捂住眼睛,他低聲回答她:「是,你從未騙過我。」

可是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你是女子,一直對我隱瞞。這件事,夏瑾時必然知道。而你與他之間向來是說不清道不明,我為什麼不能覺得你會為他騙我?

寧芳笙以為他聽進去了,看他抬手捂著臉、身影僵直的模樣,一時也有些說不上來的酸澀。

放柔了語氣,她又問:「你今日暴怒而來,又是什麼原因?」

眼底的酸熱漸漸平復,夏瑞景順手抹了一把臉只當抹去了自己的狼狽,連同固執、不得曝於日下的陰晦算計一起斂於心間。他看似恢復了平靜,「今日這一出,引發的群臣議論想必老師也有所耳聞了吧。」

其實不只是群臣這麼想,也包括京中的普通百姓。

寧芳笙點頭,「所以你是擔心蕭、夏瑾時憑藉今日一事便能輕易取代你的位置?」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眼中隱隱泛著不贊同的光。

「是。」夏瑞景如是答。

看著他,寧芳笙竟有一時失語。她能明白夏瑞景的心思,卻覺得他的邏輯令人匪夷所思。

且不說所謂「神佑之子」是真是假,即便夏瑞景擔心夏瑾時取代他,那應該考慮如何做的比夏瑾時更好才是,為什麼只是憤怒?哪怕他去驗證今日之事是真是假都要比現在上門泄憤的行為要好。

寧芳笙現在不僅開始懷疑兩個人的關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她到底教了些夏瑞景一些什麼東西?

壓下不悅,寧芳笙好聲好氣地勸他:「我為你鋪墊的從來不是無用功,並且我想讓蕭、夏瑾時從牢中出來與我想讓你坐上那個位置並不衝突。不管從那個角度看,你現在已經擁有的東西比夏瑾時多太多了。」

夏瑾時?嘖,這名字真是拗口。

聽了她的話,夏瑞景抬頭,眉眼間有些懷疑。

「多?多了什麼?」更何況,現在她真的還想讓自己接替宣帝的位置嗎?

聽他又問出一個問題,寧芳笙心裡已經有些惱火。

「你在朝堂上多久了?他才多久?再者,現在陛下已經撤回了你代他主持朝會的令了?」

「不曾。」

夏瑞景垂下眼,到現在已經回過味來。

但是寧芳笙的臉色已冷下來,她說:「我教過你很多東西,從前我以為你一直是出色的,但是現在不過是這麼一個波折,你就亂了陣腳。我希望你明白,我在你身上投注了太多,已經不是我想收想斷便能做到的。但是——」

話頓住,那雙清冷通透的眼裡透出警告。

「若你再如今日一般,沒有分寸沒有頭腦沒有自己開道拓路的決斷睿智,我為你所做的一切我會自己親手收回來。」

她給的東西,從來都是最好的;但若給的人配不上,她即便砸在自己手裡也絕不叫別人玷污。

這話本意是要夏瑞景時時警醒自己,莫要自己先落了下乘。但寧芳笙玩玩沒想到,聽在夏瑞景耳中又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夏瑞景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躬身朝他作了一揖。「我明白了。」

你給你自己留了退路,那便怪不得我自私了。

等夏瑞景走了,寧芳笙還沒從他那一眼裡回過味來,只覺得心頭落了一層陰翳,總有說不上來的奇怪。

甚至到夏瑾時上門來,她還在想這件事。

他雖然已經從地牢中出來,卻還是不能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只能翻牆走偏門,這讓這位新晉的齊王十分不爽。

一進來,更是看見寧芳笙愁眉不展的樣子,心情更不妙了。

「嘖,怎麼,爺從地牢里出來你不高興?」

寧芳笙順著聲音抬頭,只見男子穿了一身從沒穿過的朱紅色制服,這顏色艷,同他精緻綺麗的眉眼映襯,更顯面如冠玉,人也柔和不少。只是他眯著眼,兩道長眉一上一下地擰著,兩手又板正地背在身後,這姿態顯得他有些不著調的滑稽。

唇角一下彎起來。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現在一想到新晉的齊王爺竟是有神鳥庇佑的『神佑之子』便是驚奇更多。」

夏瑾時沒想到她一開始就拿這個打趣,自己想起來也覺得好笑。走到她身前,捏她的臉頰,「你信了?」

笑音明顯,寧芳笙要是信了才有鬼。

撥開他的手,她也好奇,「你倒是說說,從哪兒弄來一個如此逼真的三足金烏?尤其它還知道引眾人去尋你?」

夏瑾時聽她這麼形容就「哈哈」笑出了聲。彎下腰一手搭在她扶手上,戲謔地問:「嘖,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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