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罰青萍(2/2)
快到太和門時,寧芳笙意外遇見了方才跟宣帝提起的夏其瑄,和他的新婚妻子。
兩人並列走著,身後各跟著一個人,他妻子生得纖細溫婉,神情柔和,站在夏瑞景身旁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夏瑞景心有旁騖地聽著妻子說些什麼,面上也有笑。
寧芳笙腳下一轉要掉頭,偏巧——
「老師。」
夏瑞景看見了她,喊住她。
既這樣,扭頭不理就不成樣子。寧芳笙轉過身,同他們夫妻二人打招呼。
「見過殿下和夫人。」
夏瑞景妻子羞澀地沖她一點頭,「見過太傅大人。」
她面上含著三分好奇,明顯是知道寧芳笙這個人的。
寧芳笙對她笑,還未來得及贊她,她卻先開口了:「殿下總是與我提起太傅大人,道大人風光霽月之姿,現下我親眼見了,直覺得殿下所言還不夠。」
陌生女子的誇獎讓寧芳笙有些無所適從,她只好笑,「夫人過譽,我見夫人更覺你與殿下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夏瑞景的眼暗下兩分。
見寧芳笙身上穿得有些單薄,眉一皺,叫小武子拿了自己的披風來。
「今日轉冷,老師也不曾注意,我這裡小武子正備了披風,老師拿著吧。」
說著話,他人已經走到寧芳笙面前,且手上親自拿著披風。
寧芳笙和他妻子皆愣住。
他妻子尋常聽他偶爾提起寧芳笙便可察覺二人感情不錯,卻沒想到竟是好到如此地步——夏瑞景一點架子都沒有。
並且,他那披風,還是今日她出門為他帶上的。
她心中泛起漣漪,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那邊寧芳笙已經用「不合規矩」拒絕了夏瑞景,夏瑞景沒再強求,逕自收回。卻也不忘提醒她,「老師身邊的侍女呢?這樣的天氣轉變,她應當備好一切才是,不然若是有了什麼問題她如何擔待?」
聽言,寧芳笙默然。
青萍不在了,自是沒有人再幫她準備這些。
「勞殿下關心,微臣感激。」
這話實在客套過分,夏瑞景嘴角微抿了一下。
後寧芳笙同他二人告別,出了宮去。
青茗早在宮門守著了,神情黯淡。
她妹妹被趕出府,卻連個原因都沒有。
寧芳笙走到馬車邊上他才反應過來,「主子。」
「嗯。」
青茗的表情慾言又止,到寧芳笙上車之後,終於是忍不住了。
「主子,屬下不敢給青萍辯駁,只是想知道她究竟犯了——」
「好了。」
寧芳笙冷硬地徑直打斷他,根本不想提及。
「回府吧。」
「……」青茗的話卡在喉嚨間,不上不下。
「是。」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寧王府門口,寧芳笙從車上下來,直奔祈寧院。
她在門外等了小半刻,青玉讓她進去。
沒在臥房見她,卻是在比較嚴肅的小書房。
許晴柔坐在席上,她面前的小几上鋪了兩張畫像——
一張是先寧王,一張是一家四口的合像。
寧芳笙心中一凜,知許晴柔就算消氣也不會讓她輕易將此事揭過去。
「母親——」
許晴柔沒應,只是扭過臉肅容看她。
「當著你父親和哥哥的面,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的打算。就算你父親哥哥都不在了,他們也絕不想讓你犧牲自己以達到什麼目的。」
「你若不坦白告訴我,往後這祈寧院你便不用再進了。」
寧芳笙站在原地,長呼了一口氣。
「怎麼?猶豫?還是又在想什麼話騙我?」
許晴柔臉色登時陰沉如水,作勢要收起畫像。
寧芳笙趕忙上去攔住她的動作,不敢再耽誤,「我說、我說。」
她原本怎麼打算?
吃那藥時大夫就叮囑過後果,半年重藥傷陰,一年不得生兒育女,同時脾胃皆會大損;若是連著吃藥超過兩年,絕活不過四十歲。
那藥她最初用時便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當年事查個水落石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三十歲之前必可解決。許家人她已派人守著,確保日後子孫無虞;另外她早在江南安置了宅子給許晴柔修養;而青茗青羽一干人等,若願留便托與高子寒,不願便各自散;胡明成同高子寒,皆不用她擔心什麼。
而她,若是身體差得狠了,在秘密被人察覺之前先服毒身亡,只當急病而死,後事自有安排。一切天衣無縫,不會因為她身份暴露而牽連任何人。
她現在仍是如此打算,死守這條最穩妥的路一條道走到黑,即便出現了蕭瑾時這個意外……
腦中想了許多,跳出許多人的臉。
寧芳笙道:「在身份暴露之前,為父王明身,安排好一切後路。將母親送至江南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