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去職(2/2)
榮王高高在上,「不謝恩?」
扯出一個笑,寧芳笙回望過去,「臣,多謝陛下恩典。」
榮王點頭,好像很滿意的樣子。
突然,他彎下腰和寧芳笙平視,後面的人看不見他的臉。
「天道好輪迴,寧太傅,說起來不管是王子忠、私軍還是後來沈執的事,你都有插手吧,這麼算來你與本王還有不少仇怨呢。本王,該如何回報你呢?」
他的聲音不大,剛剛夠寧芳笙聽清楚。說罷,定定地看著寧芳笙,一副看好戲的心態顯露無疑。
雖然不知道他的父皇為什麼突然不那麼寵信寧芳笙、以及讓寧芳笙受罰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麼情況,但並不妨礙他明白一件事——他的父皇要對寧芳笙下手了,這才只是開始。
寧芳笙低頭一笑,復抬頭,端的是一派雲淡風輕。
「回報?我想要的回報不少,卻不知道榮王殿下您能做到什麼?」
「你!」
竟然瞧不起我?
轉了下輪子,寧芳笙拉開與榮王的距離,冷漠對眾人道:「聖旨本王已接下,還不走?想要本王的賞金?」
「不敢不敢!」眾人前後應下,自覺轉身往外退。
榮王直起身,走之前留下一句:「我們走著瞧,你看本王究竟能做什麼!」
寧芳笙:「請便。」
所有人走乾淨之後,寧芳笙的背立刻軟下來,額頭上也洇出了冷汗。
青萍慌忙走上前扶著她的肩膀,「主子……」
右肩及背後那一片的傷怕是裂開了,方才接榮王那一杖實在勉強了。
「推我進去。」
青萍應是。
「青衣,」寧芳笙又喊,「聖旨里所說蕭鄂反叛是怎麼回事?」
青衣跟上來,搖頭,「不知。昨夜蕭鄂離開之前並未有什麼反叛言語。不若,我現在去查探一番?」
寧芳笙聽完,皺眉擺手,「不必了。看來是宣帝強給蕭鄂扣上了反叛的帽子,叫他不反也得反,現在他已經是整個朝廷的眾矢之的了。」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寧芳笙目光凝住,「等,等宣帝召見。」
青衣不解,「可是他既然罷免了您的職,便等同於撕破了臉,又怎麼會見您?」
「他會的。」因為還有東西在她手裡。
「對了,」寧芳笙想起另一件事,「此前關於天降巨石的消息呢?怎麼沒動靜了?」
青衣:「這消息本就是蕭世子放出來的,他進入地牢被我們的人困住後,此事便慢慢弱化了。」
寧芳笙面色微哂,沉吟片刻道:「你叫人把事再鬧起來,鬧到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青衣沒什麼反應,「是。」
倒是青萍不知昨晚的事,詫異地看了眼寧芳笙。
寧芳笙繼續道:「然後,你今天找個機會,去地牢找蕭世子,告訴他——」
垂下眼,她臉上透出一片豁然開朗的明亮。
「昨夜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會再騙他。」
「是。」
皇宮,勤政殿。
榮王剛走,方才把去寧王府宣旨的情況匯報給了宣帝。
宣帝心內冷笑,面上沒什麼表情。
轉過頭,看著若有所思的夏瑞景,問:「景兒在想什麼?」
夏瑞景回神輕笑,「沒什麼。只是覺得,寧太傅似乎太順從了些,竟一點辯駁也無。」
「她不順從不行,但凡她露出一點抗旨的意思,數罪併罰,朕要她連個太傅的虛職也保不住!」
夏瑞景對此不置可否,淡淡地恭維宣帝:「皇爺說的是。」
宣帝又問:「景兒,朕讓你跟著胡明成學著操持政務,你學得如何了?」
「胡丞相教的,孫兒都好好學了。」
他沒說自己學得很好,否則不是催著宣帝交權麼?
宣帝點頭,「那朕問你,罪臣蕭鄂反叛,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既叛,則無可反,必屠。」
死是叛徒唯一的出路。
夏瑞景說這話時,顯出與平時不同的殺伐果決來。
宣帝看著他,隱約看到了一點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掌權者就該是這樣的。
「那你覺得,派誰去平反才好?」
夏瑞景沉默,想了好一會,然後拜下:「若是可以,孫兒願為皇爺解憂。」
他現在正處在權力中心,若是真遠出為宣帝平叛反賊,其實是有一定風險的。但這也表達了他對宣帝的赤誠與忠心。
宣帝沒說話,整個大殿陷入沉默。
過了會,宣帝站起來,喚李渝扶著他要離開。
夏瑞景暗中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要行禮恭送宣帝的時候,宣帝在他面前停住,拍了拍他的肩。
「這樣的小事不必你去做。若是——」
「你想辦法讓蕭瑾時出來,再由他去為你做這些小事,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說到此處,宣帝的手隨即落下。
「朕累了,先歇息去了。」
夏瑞景看著他的背影,緩緩彎下腰,「恭送陛下——」
把蕭瑾時放出來輔佐我?
這話說出來您自己覺得有幾分可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