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齊聚西苑(1/2)
夏其瑄啜飲一口熱茶,心中卻平靜下來。抬眼,他看著夏瑞景在霧氣中的輪廓。
此時,夏瑞景恰巧也抬眸,兩人的視線一瞬間交錯上。
空氣同茶的水汽好似一同停滯,彼此眼神中朦朧又克制的試探被照映得分毫畢現。
夏其瑄看到了夏瑞景的敵意,愣了片刻,很快便轉過彎來。
自己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呢?一個根本不是夏氏的人。
一絲不甚明顯的自嘲從他臉上飄過。
夏瑞景看見了,皺了皺眉。什麼意思?為什麼是這個表情?
他思忖著如何開口能不使自己顯得被動。
沒等他想好,夏其瑄放下了茶盞,已經開口:「我來,是有件事想找侄兒確認一下。」
「什麼事?」
夏瑞景問,表情還閒適,只是微微繃直的視線透露出點點嚴正。
夏其瑄:「我前幾日同太傅大人商量了一件事。」
夏瑞景眼眸一滯,「嗯?不知道齊王叔說的是哪件事。」
「寧太傅未曾同你提起麼?」夏其瑄微挑起眉。
提,提什麼,人都看不見。
現在好了,不說蕭瑾時,就是一個夏其瑄都能跟寧芳笙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夏瑞景下頜收緊,「她同我說的事有許多,不知皇叔說的是哪一件。」
看見對面這種表情,夏其瑄便篤定寧芳笙不曾告訴夏瑞景他們要聯合對付蕭瑾時的事情。寧芳笙對夏瑞景有所隱瞞,私心深藏;而夏瑞景這樣的態度卻分明袒護寧芳笙。
夏其瑄眼眸轉動兩下,眼底暈出淺淺的笑意。
他來是不放心寧芳笙,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倒戈,故而想將她的身世之秘變成寧芳笙被捏在自己手中的一個把柄;而夏瑞景就不一樣了,若是他們達成結盟,他於夏瑞景無害,夏瑞景亦不會棄他而擇蕭瑾時。
「皇叔怎麼不說話了?」
涉及到寧芳笙,夏瑞景是憋不住的。
夏其瑄收回飄遠的神思,頷首一笑。
「是這件事——」
「我同寧太傅商定共同對陣蕭世子。」
對陣這詞用得好,表明了與蕭瑾時不相容的立場,但又並未將事態全部挑明。
乍一聽,夏瑞景皺起眉,不解地重複了一遍,「蕭世子?」
夏其瑄和老師聯合對付蕭瑾時?
且不說目前他和老師應該全心全意對付眼前這位齊王叔;就是蕭瑾時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定國公的世子,這樣的身份憑什麼讓一位親王和一位太傅去針對他?
夏其瑄看著夏瑞景的眼睛,點點頭笑得頗具深意。
「是他,是蕭世子。」
眉心褶皺更甚,夏瑞景直覺夏其瑄話中有話。他抿唇思忖片刻,表情漸漸松泛下來,好像對此事並不太上心的樣子。
拿起茶盞,他慢悠悠撇著茶末。
「是嗎,齊王叔怎麼會同我說這件事呢?」
話音落,夏其瑄沒立刻答,沉默了一會。
這是在吊他?夏瑞景想。
其實不是,是夏其瑄覺得可笑。他忙活這麼久,做這麼多謀劃,竟然不是為了圖謀別人所想的大位,只不過是為了活。只是……為了活。
但他本無需如此卑微又渺然。
「因為我不想變成刀俎上的魚肉,並且,有些事是你應該知道的。只有知道了所有事,你才知道怎麼做是最好的。」
這話當真是無厘頭又晦澀得緊,甚至像故弄玄虛的廢話。
夏瑞景嘴角扯了一下,有些不虞。這是耍人?
他欲諷刺兩句,抬頭發現夏其瑄臉上籠了一層淺淡的黯色,嚴肅得不像是調侃人的樣子。他疑惑了,開始細品對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
而夏其瑄,卻已款款起身。
他不打算把所有事對夏瑞景和盤托出,而是讓他自己想。只有夏瑞景自己想,他才能體味其中寧芳笙對他的隱瞞,他們二人之間才會出現裂縫;相反,這些經由他的口說出就會變成挑撥,大刺刺的挑撥往往是容易適得其反的。
夏瑞景的思緒被夏其瑄的動作打斷,只得跟著站起來,「齊王叔這就要走了?」
「是呢,天色已晚,我待久了不合適。」
夏瑞景急著琢磨,當然是巴不得他走的。雙方心有默契地彼此推脫兩句,夏瑞景便要送夏其瑄出去。
還沒走出院子,忽聽牆外由遠而近傳來馬蹄踏踏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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