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朕要治她死罪(2/2)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大臣們都已經站好了。
宣帝垂眼,「你們方才在爭什麼?」
夏瑞景低頭欲報,宣帝卻不待見他。指了胡明成,「丞相,你說。」
胡明成便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眾人爭論的核心。
想著宣帝病前對寧芳笙的看重,胡明成就沒多說什麼,以為他還是會如從前一樣偏袒寧芳笙。
然而,他以為錯了——
「此舉簡直與謀逆無異!」
「寧太傅竟能輕易調動一方兵馬,你們竟沒有一人惶恐嗎?」
誰都能從輕浮的語氣中聽出宣帝的脆弱,也能從他用力的表情中看出憤怒和害怕。
宣帝在乾清殿,早聽小太監說過這件事了,他也正因此而來。除了他,沒有人能一言定下寧芳笙的死罪;除了這時候寧芳笙不在,以後便沒有機會能除去她了!
話一出口,宣帝的立場就分明了。
太尉眉頭一揚,趁機跪下,大呼:「微臣惶恐!」
這一跪,驚了許多人。
隨後,太尉的人,同幾個軟腳蝦、牆頭草也快速跟著跪下,「微臣惶恐!」
宣帝看著沒跪的人,整張臉都擰在一起,眉眼倒豎:
「你們這些不怕的人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她做得對,還是以後也想著調兵遣將,為所欲為?」
這話說得過分了。
宣帝的表現簡直顛覆了胡明成過往的認知,他驚愕不止,覺得宣帝今日簡直不可理喻。
「陛下此言差矣,臣等無此意,亦相信太傅無此意。若不是被逼入絕境,太傅何至於有此行徑?她平日是再謹言慎行不過的!」
「你放肆!」
「你竟然說朕錯了?」
宣帝鐵了心要趁寧芳笙不在給她定下死罪,旁的話都聽不得。指著胡明成,他憑空指責,「你怎知她的想法?你此時為她辯駁,不惜觸犯朕,丞相,你偏袒偏信,太叫朕失望!」
胡明成:「陛下,臣只是——」
「來人,請丞相下去!」
竟是要強把他拉下去!
此舉叫所有人驚駭,也徹底明白了宣帝的意思。
今日,誰也別想替太傅說一句好話了。
等小太監走至身邊,胡明成又驚又怒,質問道:「陛下意欲何為?」
「寧芳笙私自調兵,欺上瞞下,大逆不道,朕今日一定要治她的死罪!誰也不能為她求情!」
「把丞相拉出去!」
話落,胡明成便被兩個太監製住手,硬拽著往外扯。
胡明成不屈,「陛下!」
「你若再言,朕便視你與奸臣為伍,一起治罪!」
這場面猝不及防,讓人膽寒。
即便是太尉都被嚇住,沒想到宣帝重入朝堂第一件事便是要給寧芳笙定死罪。
為什麼呢?
他料想到宣帝忌憚寧芳笙位高權重,可也不至於如此狠心,非要治一個死罪!
許世鈞用力地閉了閉眼,隨後出言:「陛下,即便太傅此舉有錯,但絕對罪不至死。她扭轉了戰局,平定了叛亂,尚且不曾歸京,陛下為什麼要——」
「一同拉下去!」
而後,便有兩個太監來拉扯許世鈞。
許世鈞非一般文臣,一掙便脫開了二人的掌控。
「陛下!請三思!」
宣帝冷笑,臉頰的肌肉僵硬地一抖,「宣帶刀侍衛進殿!將許世鈞拉下去!」
而後,扭頭吩咐夏瑞景。
「太子,拿硃筆與聖旨來,朕說,你寫。」
無論許世鈞說什麼,他都不聽了。
夏瑞景微愣,看著他的眼神複雜,另有陰狠深深埋伏其內。
他想寧芳笙失勢,卻不想她死。
宣帝掀起眼皮瞪他,「太子也要違逆朕嗎?」
這本就不是他定的太子,他想撤,便隨時能撤了。
夏瑞景暗中握拳,忍著低下頭,叫小武子去取東西來。
取來後,宣帝命小武子撐開聖旨,叫夏瑞景執筆。
「奸臣寧芳笙,為臣不端,私自調兵,霍亂於超綱;以下犯上,冒犯於朕;意圖不軌,大逆不道!凡此種種,皆為死罪!著賜鴆酒一杯,欽此!」
夏瑞景一字一頓,執筆似有千金重,寫字的手忍不住顫抖。到最後兩個字,更是如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
宣帝等得不耐煩,等到最後一筆落下,反手便叫奪了聖旨來。
才要宣旨,聽夏瑞景啞聲提醒:「還有玉璽印。」
說著,他喚小武子,「你去御書房拿。」
小武子同他對了個眼神,心中瞭然,低頭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