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內憂外患(2/2)
「可是他控制不了了!耶律北不是被控制的人!」
蕭其瑄情緒不平,面色有些漲紅。他拉扯著蕭旭的手,叫他去看那已經不成形的村鎮,「阿旭,你看看,看著這些人,這些無辜的人。曾經你同父親鎮守在西北,為了什麼?為的就是避免發生現在的情形,可是父親現在昏了頭!你告訴我,你看著這情形,當真一點觸動都無?」
蕭旭自然有的,尤其那些北蚩人每每殺了人臉上露出的囂張笑容,看在眼裡莫不是如砂石一般扎人。可是……
「現在有什麼辦法呢?我們二人什麼都沒有,如何能制止他?」
蕭其瑄沉默,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旋即,他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一個人。
他重新抬眼,目光沉定,「夏瑞景。我未離京時便與他有往來,我會寫封密信給他。」
另一頭。
朝廷如今與前線幾乎是斷了聯繫,互通不得信息。
柳城這邊,沒有援軍,糧草已殆盡。
夏瑾時同汝陽王長談過,汝陽王仍是堅持不肯投降,絲毫不肯鬆動。
蕭鄂所給期限的第八日。
夏瑾時與榮王並肩走在去主帳的路上。
榮王心急,加之如今營中飯食越來越差,他唇上生了幾個燎泡。
「將軍看著絕不可能投降了,後日便是最後一天,怎麼辦?」
夏瑾時目光略暗了下,道:「若他絕不鬆口,只有越過他了。」
「越過他?且不說大大小小的將領都聽令於他,沒有他的開口,蕭鄂怎麼會認下我們的投降?」榮王不理解。
但是夏瑾時並沒有解答,且他們已經到了主帳門口。
夏瑾時率先進去。
這時候裡頭只有汝陽王和魏川兩個人。
汝陽王抬頭瞥見他,臉色便陰下來。「你不必再多口多舌,本將軍不會改口!」
魏川也知道了夏瑾時勸汝陽王投降的時,整個人透出一股子憤慨來,「真是看錯你了!你怎麼能說出投降這樣的話!你且趕緊滾出去,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說著,已經站起,氣勢洶洶欲走過來。
榮王膽怯,縮在夏瑾時身後。
夏瑾時看了看,而後朝汝陽王、魏川各躬身行了個大禮,道:「將軍仁善親下,與士兵們同吃同住,不用我說,也知道軍中如今是個什麼情形。」
「傷殘不可計數,醫藥短缺;糧草已絕,有些人已經吃上了草根,只為省下些許口糧。而援兵無影,甚至連封信都沒有。」
他說的,汝陽王都知道。想起外面的情形,他喉間乾澀,哽了哽。
「朝廷會有援軍,我們的消息應當只是被蕭鄂截住了。」
「是,可是將軍可曾想過,如今我們被蕭鄂內外包圍住,那援軍他又如何不會截住?那我們,還要這樣等多久?能等多久?」夏瑾時嘆了口氣,面容收緊,透出幾分逼人,「若是等不到,咱們這些人便要活活餓死!」
汝陽王手一蜷,不忍想。
魏川動作停住,臉上流露出幾分悲戚。
夏瑾時再言,「我知道兩位必然會說,若是如此,即便戰死也不會等到餓死的那天。可是如今蕭鄂勾結北蚩,人馬多於我們兩倍之數,更守城池之便,與其說戰,不如說送死。」
這一下,對面兩人徹底沒話了。
榮王便從夏瑾時身後探出頭來,說:「將軍,留得青山在啊!哪怕是我們先投了,再圖後事呢?」
他這話不過就是安慰而已,心裡其實從沒想過。但卻實實在在說出了夏瑾時的心思。
他已收到了寧芳笙從浙東來的信,叫他無論如何撐住,她快成功了。
無人說話,但壓抑低沉的氣氛卻不停發散。
也不知過了多久,汝陽王抬起頭,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看著夏瑾時,聲音沙啞:「你既然如此能言善辯,那你便同其他將領說去。你若能勸服他們,我不便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