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主政之議(2/2)
兩手環胸往柱子上一倚,面上帶笑,一副置身事外的看客模樣,不提也罷。
胡明成視線一一掃過,當場十數人,半數都是支持夏瑞景主政的。
他們說的話其實沒錯,但是要說宣帝的偏愛……
胡明成憶及許多事,目光不禁轉向了一旁的蕭瑾時。
恰巧,夏瑾時也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就這麼接上。
胡明成一愣,卻見蕭瑾時沖他勾唇一笑。
他原來才是陛下的兒子,怪不得從前那樣看重他。只可惜,這位到現在還是沒長成陛下期望的樣子。即便有那個「天佑之子」的名頭又如何呢?
偏巧,這時候有人開口說了胡明成心裡在想的東西。
「可是,越過幾位王爺去談皇長孫總是有些怪異吧?何況,齊王出獄之時的奇象,我們都是親眼見過的。」
太尉如此道,引著大家想起「天佑之子」的名頭。
此話出,眾人皆怔了片刻。
夏瑾時詫異挑眉,玩味地看向太尉。
太尉接收到他的視線,以揖禮回之,態度莫不有趨附之意。
他大女兒之前嫁給了永王,但是萬沒有想到,永王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這副不中用的模樣,那麼他只能再另尋目標。夏瑞景有寧芳笙在其左右,即便投了他,自己也得不上什麼大的好處了。但是夏瑾時就不一樣了。他正勢微之時,若是幫了他,他最後又成了事,那才是麾下第一人的風光!
太尉的話引起一片沉默。
大家都想起那天如夢似幻的金烏神鳥,更不得不警惕其背後的深意。「天佑之子」,那可是命中注定的人,誰知道是不是就註定成為下一位帝王。
寧芳笙看著太尉,話中暗藏譏誚:「神鳥能救了齊王殿下已是足夠神奇,旁的事就怕與它無關了。有些話不過是臆測而已,太傅還是不要拿出來說了。」
太尉不服:「無根據的話才是臆測,有理有據的,便是預示。」
「哦?預示什麼?」
「預示什麼,太傅難道不清楚?」
「正是不清楚,才問太尉。請太尉說清楚,預示什麼?」寧芳笙兩眼微瞪,咄咄逼人。
這種話,心知肚明罷了,說是絕說不得。太尉無言,硬是不說話同寧芳笙僵持著。
等了會,寧芳笙嗤笑,「怎麼,說不出?還是因為太尉心裡也明白,這種猜測根本搬不到檯面上來!」
「你——」太尉氣急,想罵人,又不能當面罵。
「如何?」
「太傅大人過分爭強好勝了些。」
蕭瑾時意料之外接話了。
他面上帶著淡淡的笑,站直了身子向寧芳笙走過去。
「臆測不臆測,左不過就是太尉大人自己心裡一些想法罷了,或許太尉大人就是覺得神鳥還預示了本王的好運,這有什麼?即便他的想法與太傅不同,太傅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說完,夏瑾時已經站到寧芳笙面前。後者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微微撇過頭掩飾自己內心的彆扭。
太尉見夏瑾時替他圓場,心裡一下子高興起來,應和道:「正是如此,寧太傅這麼強勢做什麼?」
強勢?
有點。
嘖嘖。
夏瑾時望了望她,又道:「還是寧太傅對我看不過去,所以才如此針對太尉大人的話?」
他本就是想臊她一把,卻沒想到,寧芳笙的態度認真到意料之外。
扭過臉,寧芳笙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又用同樣的眼神掠過太尉。
「強勢?我說的沒錯,為什麼不強勢?」
「至於齊王的話那就錯了,本官與你,有什麼淵源?能談得上什麼看不看得過?」
夏瑾時表情一頓。
這話說白了就是瞧不上,人家平時壓根就不管你、不看你,所以更不會看不過你。
這話聽著……真是相當「順耳」。
太尉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聽得眼皮跳了跳。
嘴角狠抿了抿,夏瑾時扯出一個僵硬的假笑,「是嗎?」
「是。」
呵呵。
看著對方眼也不眨這麼快速地回答,夏瑾時都懷疑她是不是心裡真這麼想的。這傲慢的姿態,這不屑的口氣,你能正眼看我一眼嗎?
心口起了一股火,夏瑾時收了戲謔的神色,眼神隨之沉定。他說:「本王覺得太尉的話沒錯,說不好,就是有什麼好運會在不久的將來落到本王頭上呢?」
這話,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太尉吃了一驚,隨即高興起來。他竟然有這個野心,那就更好了!
寧芳笙眼神暗了暗,盯著夏瑾時不說話。
夏瑾時乜回去,雖面上掛笑,但眉眼姿態之中仍流露點點迫人之意。
其他人看來,這兩個正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相讓。
在胡明成開口勸阻之前,從不表態的汝陽王發現了一個盲點:「皇長孫適不適合主政且不談,你們是不是忘了,若主政,必需玉璽。沒有玉璽,如何下令?」
朝中大事,必由聖旨傳令安排,而聖旨必須有玉璽方可成事。玉璽一直都是由帝王存放,現在宣帝不省人事,誰能動玉璽?
所以,青州一事,沒有玉璽,再緊急也只能拖延著。
胡明成的話咽了回去,太尉看著寧芳笙逕自得意起來,李武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
而對視的兩個人互翻了對方一個白眼,反正他們兩個現在誰也沒有玉璽,大家都一樣,誰也看不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