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蕭鄂來營(1/2)
前線軍營。
第二主帳中掛了一片素白,帳中依舊沒什麼人服侍,這一看似乎與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魏川喉中發苦,腳下躊躇片刻之後踏進帳中。
汝陽王面容枯槁,連著幾次的敗仗,讓他幾乎要忘了自己的名姓。他現下坐在蒙著白布的屍體旁邊,有些失魂落魄。
「將軍。」魏川出聲。
汝陽王愣了片刻,僵直地抬起頭,「傷亡都清點了?」
「是。亡三萬餘人,傷兵兩萬不到,如今都已安置。」
這話落下去,空氣便更沉寂,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良久,汝陽王捂著臉,沉默不言。
此戰過後,朝廷軍餘下不到二十萬,所剩糧草也支撐不過兩月。
想到來時的躊躇滿志,再看現在的哀兵殘將,恍如隔世。
汝陽王如一座石像呆立著,魏川瞧著很是擔心。
等了一會,他啞聲開口:「將軍?」
「將軍?」
連著兩聲,汝陽王的身子才動了動。
而後他猛地站了起來,一個箭步到了蒙著白布的屍體前。
聲音嘶啞而萬分沉痛:「寧芳笙!你怎麼能就這麼去了?你憑什麼就這麼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究竟擔負著什麼責任,怎麼能死了?!」
汝陽王罵著,手便要掀開那白布,讓他看看那個就這麼死了逃了一切的寧參軍!
而一直守著寧芳笙屍體的夏瑾時忽然出手,拉住了滑動的白布。他抬頭,眼眶泛紅,聲線喑啞,「將軍,請您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控制?」
汝陽王聽到這話,便徹底控制不住。
「我連你們都控制不了,我也控制不了眼前的局面,現在又怎麼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大聲斥罵,勃勃的青筋浮現在脖頸之上。
「我怎麼跟你們說的?我怎麼跟她說的?」
食指指著白布下的屍體,憤怒到極致。
「我說你們若是沒有把握便罷了,我說你們不要做成無法收拾的境地。結果呢?」
不管怎麼震怒,他到底是沒有再動白布,夏瑾時便暫時放下心。他對上汝陽王透著絕望、悲痛的眼神,心下有些不忍。但是,現在還什麼都不能告訴他。
於是,他說:「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她死了,還有我。」
「你——」
這話冰冷,話里的平靜不知道是源於無情還是盲目自大。
汝陽王哽住,轉而指著夏瑾時氣到說不出話。
魏川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便瞪著夏瑾時:「你在胡說什麼?!這個時候,不要叫將軍分神心煩!」
夏瑾時面上顯出冷色,看著魏川同汝陽王道:「如今將軍想不心煩也不可能了。」
汝陽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川亦是迷惑地看著他。
「兩位將軍不覺得奇怪嗎?這一戰是怎麼打起來的?而寧參軍前不久才受了重傷,本是不欲出戰的,後來為什麼又上了戰場?」
「這、」魏川其實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而且這不對勁還都是因為一個人。
他眉一橫,「你是說榮王?」
汝陽王深深擰著眉,心中開始快速地梳理這一連串的事端。
夏瑾時笑了一聲,寒氣森森,「若是這麼想,榮王從和談時邊和蕭鄂達成了某種協議,而除掉寧參軍便是其中某個條件,那麼發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有了理由。」
聽他說著,魏川想著,他頭上便冒出了冷汗。
汝陽王目光冷冷射向夏瑾時,「可是你們沒能沒能將計就計,甚至寧芳笙她——」
「現在還沒到最後一步!」
夏瑾時沉聲對著兩個人道。
「呵,」汝陽王此時已經有些心灰意冷,「等到全軍覆沒便是最後一步了?」
這一句話,如一塊巨石砸的魏川內心天翻地覆。
「並非,只是……」
夏瑾時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帳子外頭躁動起來。
青衣在外求見:「敵軍來人,要見將軍!」
這一時,汝陽王同魏川所有的話便這麼堵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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