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柳城(1/2)
此次行軍隱秘而迅速,即便是二十萬大軍,十日之後已經到了青州邊際的柳城。大軍便在城內城外先駐紮下來,然後再做出戰計劃。
到柳城之時已是日暮黃昏,緋紅的夕陽險險懸在天際,其下墨藍的夜幕若隱若現。
汝陽王抬頭望了望天,這幾日的風塵讓他面上也透出些許疲憊。但是他沒有打算休息,同寧芳笙商量,「一會我去柳城中看看,探一探青州如今是什麼情況。」
聽他這麼說,寧芳笙便也站起來,拍一拍衣服上的灰,道:「我一起去吧。」
她如今身上就穿一見黑灰的棉袍,外罩一層銀甲,頭髮簡單地用布條束起;不似在京中那般總是一身素衣、風光霽月的。面容還是清冷,氣場也還在,只是比之前顯得入世了些。
汝陽王點頭。
寧芳笙忽想起什麼,抬眼瞭望,遍尋不得那個身影。
汝陽王側目,「找什麼?」
找不到他人,那關於他在軍中的身份一時還商量不得。寧芳笙收回視線,搖頭輕笑,「沒什麼,咱們走吧。」
於是兩個人又招呼了兩個副將,另一個軍師,一起策馬往城中去。
入城關時,輕易便過了。
來來往往的百姓面上並無愁苦跡象,看起來對即將要發生的戰事全無預料。
這麼來到郡城中,汝陽王表情有些沉重。
百姓雖是不知愁為好,但卻不能對未來的危險全然不知,這樣與待宰的羔羊有何區別?
找了個小販,寧芳笙給了幾錢碎銀子,「勞你帶我們去郡守府,我們有事要找郡守大人。」
小販也不怕,也不問他們是什麼人,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高興著。
「好嘞!」
「諸位大爺請隨我來!」
寧芳笙與汝陽王對視一眼,俱皺了皺眉。
沒一會,他們便被領到一個紅漆大門的庭院前,門上掛著一塊掉漆的匾額,上書:郡守府。府門前守著個小奴,這麼多人來了,他還沒心沒肺打著瞌睡。
不用寧芳笙吩咐,青衣上前叫醒了小奴,又拿出寧芳笙的令牌,說:「進去通報你們郡守。」
小奴看了令牌,眨巴了下,迷迷瞪瞪似乎是是不太明白這塊「寧」字令牌代表了什麼含義。盯著這幾個全然陌生,並非本地的人看了好一會,才慢悠悠說:「請略等等,我這就進去通報。」
這一看,就是個糊塗蟲。
若是這樣的小奴在京中,如此沒眼色,根本看不了門。
等了半刻鐘左右,門內忽然傳出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而後大門被匆匆打開,露出一個面白無須,有幾分清秀的年輕男子。他身上穿著暗青的郡守服制,乍一看,還算整齊。細看去,腰帶是歪的,腳上的靴子雖穿著,卻是趿拉一般被拖著。
這年輕人匆匆掃了他們一眼,分不清誰是什麼身份,索性遠遠地朝著所有人彎下腰行了一個大大的揖禮。
「下官見過各位大人!」
慌亂、急切,一覽無餘。
汝陽王看著他這一套,只覺得頭疼,哪兒哪兒都礙眼。
他心直嘴快,直接問:「報上名來,且說說你如何當上這郡守的?」
說這話時,為將的嚴厲不自覺流露,肅正的一張國字臉方正冷硬好似一塊稜角端直的硯台。
那年輕人一聽,額頭都冒出了冷汗,慌張用手去擦。一邊擦一邊喏喏答:「下官姓周名青,表字子適。至於這郡守,下官的父親原是上任郡守,他突發暴病身亡後,下官作為他的獨子便只得頂替了他的官職。」
說實話,他也不願意當這勞什子郡守,天天管那麼多破事,有時還要應對朝廷下發的指令;但這柳州偏遠,沒人願意來做這郡守,他老子又只有他一個兒子,他才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做這郡守。
汝陽王眉頭皺得更厲害,又問:「本官問你,為何城中防守如此鬆懈,你可知青州已反,隨時有可能占領了你這柳城?」
周青一抖,驚得抬起頭,「青州反?竟有此事?!」
「……」
怪不得城中百姓那般糊塗,這守門的小奴糊塗,原來這最糊塗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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