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至幸(2/2)
此女子,也正是太尉想跟夏瑾時牽線的那個二女兒,面上笑容登時變僵,心口慢慢泛出苦澀。
那一日,父親引他來見自己他也是這樣的態度。可是為什麼呢?她究竟是哪裡不好,哪裡入不得他的眼,哪裡配不上他?
這樣一想,紅色更是蔓延上了眼眶,黑白分明的眼、微微泛紅的眼尾,怎一個楚楚可憐能說?
寧芳笙看著,心神有些恍惚。
好像女子都這樣的,那她自己……可能確實不算一個女人了。
「見過齊王殿下,見過太傅大人。小女子並無什麼事找二位,只是遠遠看見了,想著不能失了禮數,便來打個招呼。卻不想,竟是打擾兩位,是我的不是,這廂給您賠禮了。」
說著,福了福身,纖細的腰身折出一個婀娜的弧度,即便是穿著厚重的冬衣,看來仍是不盈一握的。
寧芳笙又看直了眼。
大概這個溫婉似水的姿態,跟她這輩子是沒什麼關係了。
她的眼神、表情,夏瑾時自然都納在眼底,越看越覺得哪裡跑偏了。
以防萬一,他便直接扯著寧芳笙,把她拉到了自己左後側一些,然後自己擋住了太尉的女兒。
這姿態,怎麼看怎麼詭異。
驚異之中,太尉女兒眼神中便含了審視的色彩。
她看著夏瑾時,「依我看來,似乎殿下同太傅大人關係不錯?」
夏瑾時眼皮子垂下來,冷漠地看著他:「你看錯了。」
「……」
夏瑾時本就不想跟她多說,沒幾句便把人打發了,自己跟寧芳笙並肩往寧王府走。
他倒不在乎這人的目光。
反而,寧芳笙到現在還在愣神。
夏瑾時有些不滿,「不是,你這是什麼意思,本來你好像是有些敵對,怎麼後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那女子身上呢?」
聞聲,寧芳笙還頓了下,然後才開口,口吻淡淡,卻有些說不出的遺憾摻雜其中。「沒什麼,原是因為你不喜歡她,只是瞧著,我才發現好像女子就應該是這樣的。而……」
後面的話,淹沒在暗淡的眼神之中。
什麼意思,夏瑾時怎麼會不明白。
他笑了笑,「女子哪有該什麼樣子?你非凡人而已。只是……」
頓了頓,繼續道:「你若想體驗這滋味,未嘗不可。」
聽了這些話,寧芳笙怔住。反問:「你也希望我這樣,做個尋常的——」女子。
這是不可能的。寧芳笙只是想想而已,她這麼多年的浸淫、習慣,絕不可能再像尋常女子一般做個溫柔和順、甚至逆來順受的賢妻良母。
夏瑾時叫她問得沒反應過來。
垂眼,見她秀眉輕鎖,凝了愁,含了不情願。
她這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嘆了口氣,夏瑾時微微彎腰為她收緊大氅的領口,溫柔繾綣地望進她眼裡。
「我不過想為你提供多一個選擇,至於怎麼選擇,選擇什麼,那都只能你自己決定。我愛你,愛得自私,希望你只是我一個人的;但從不想讓你變成我的附庸,我於你亦如此,你做什麼我都理解。」
寧芳笙看著面前英挺的眉骨、高懸的鼻、那深陷的眼窩,處處寫明一顆世上最好的赤子之心。
看著看著,她便笑了,真正是燦若春花,美得不可方物。
將手輕輕搭在他臉上:「得你,至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