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明月照溝渠(2/2)
終究是……
她情不自禁看向寧芳笙的方向。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蕭瑾時眼睛一眯,抬手擋住了寧芳笙的眼,剜了一眼孫玉雪。
口吻中透著危險,「亂看什麼?」
孫玉雪的傷感一下子被打碎,又氣又恨,倒是一下子也定了主意。
「成婚便成婚吧,我考慮好了。」
寧芳笙推掉蕭瑾時的手,看著這兩個人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蕭瑾時又替她開口了,「成婚就成婚,也不用這樣英勇就義的表情。再者我來說,你們既然當初能約定訂婚,證明還是能說得來,那麼為何不能成婚?我瞧著你倆是般配的很……」
都一副讓他喜歡不起來的樣子。
這話,聽著竟然還有點道理。
寧芳笙沒法說他們「般配」,只能換種說法:「若真成婚,於兩府都是好事。永安侯府可通過聯姻來光復,孫府也可通過親事解除宣帝的部分忌諱。」
她把朝堂上利弊分析出來。
孫玉雪知道宣帝忌憚孫府在何處,武安候府有爵位在不算辱沒了她,無權又免其他人眼紅。
兩個時辰過去,高子寒跟孫玉雪的親事便定下。既然事情都說清楚了,四人便都要離開了。
蕭瑾時同寧芳笙走在前,彎腰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寧芳笙沉默聽著,時或應一句。
後面的高子寒跟孫玉雪聽不見,只看見高子寒的笑、寧芳笙的無奈白眼。
看似不和諧,但旁人卻絕對也插不進去。
孫玉雪不止看見了蕭瑾時笑中的寵溺,更看見寧芳笙暗藏的縱容。
她知道,蕭瑾時看起來無賴又得寸進尺,但他對寧芳笙的小心珍視,讓他絕對不會在寧芳笙不願聽的情況下多說一句話;而寧芳笙,若是真的不想聽,怎麼會是一個白眼這麼簡單?
她心裡又酸又澀,同時還有隱隱的釋然。
腦中有個聲音告訴她:看吧,其實寧太傅也會喜歡一個人,也會縱容,而不是永遠那麼疏遠有禮的克制。
高子寒亦然。
儘管他早就知道蕭瑾時對寧芳笙而言是不一樣的,此刻真正見到了他們在一起,還是不免驚訝和唏噓。
只是不是你。
四人到門口,蕭瑾時熟稔地要上寧芳笙的馬車。
寧芳笙瞥了他一眼,然後準備同高子寒說一句話。
意料之外的,孫玉雪在蕭瑾時上車之前揚聲問了一句話:
「我們的事我們想好了,那世子呢?」
「世俗不容,另有表面上的陣容不同,世子想好該怎麼做了嗎?」
他們的結局,或許更比她跟高子寒好不到哪裡去。高子寒能喜歡男人,他能接受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她也勉強能接受,但旁人呢?宣帝如何?整個世俗如何?
只怕最後也是勞燕分飛,各自娶了不想娶的人,過了這了無意趣的一生。
這話只是在問蕭瑾時,但寧芳笙同樣也聽到了心裡去,他兩人一同回頭,看向孫玉雪。
隨即,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很快,蕭瑾時笑開,就如在外時那樣,唇角高高揚起,眉眼皆大展。
「所以這就是我跟你,跟其他人的不同。」
「既然我敢做,自然有萬全的後路。」
孫玉雪不信,執意要個結果,「若是後路皆不成?」
「扭轉天地,無怨無悔。」
哪怕付出所有的代價,他都心甘情願。
此話一出,磅礴的氣勢撲面而來。這其中最為震懾的,還是那一份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