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寧卿歸位(1/2)
眼瞧著寧芳籬一步步走進,太尉心頭的喜意一點點被警惕逼退。他本來還沒從自己站對了人、現有從龍之功的驚險興奮中回神,看見寧芳籬的一瞬卻是完全清醒了。
新帝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將死之人,又是一個女子,現在卻讓她以太傅的身份踏上太極宮?且看這架勢,若說二人之間一點瓜葛沒有太尉是絕不相信的!
那我的女兒……
太尉抬頭朝上方的夏瑾時看去,「陛下——」
他沒有立刻得到回應,等夏瑾時慢悠悠地把視線從寧芳籬的身上挪開,方才正眼看他。夏瑾時甚至不開口,只是用眼神問他:你有什麼事?
這舉動稱不上輕視,但絕稱不上尊重。太尉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吸了口氣方才忍住慍怒,「陛下將寧氏喚來是何意?」
滑落,一雙雙眼睛抬起,都等著夏瑾時的回答。
寧氏?
這輕蔑的稱謂讓夏瑾時的眼眸暗了暗,說:「寧卿如今還是太傅,一無罪二無錯,難道不該來?」
「她怎麼——」沒有罪沒有錯了?先帝的遺詔里明明白白要將她處死的!
太尉不忿的話還沒說出來,夏瑾時很快又道:「太尉在惱什麼呢?凡事都有個章程,有些事總是要處理的,只是不在如今這一時罷了。」
冷淡的口氣里透露出的意思:待他過了先帝喪葬之儀有了時間,他自然會料理寧芳籬,將她該治罪治罪該處死處死。
這話一定程度上安撫了太尉的情緒,但他半信半疑。
這時候,地位尷尬的夏瑞景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如今面色蒼白,這一笑竟讓他受風而咳嗽。在小武子的安撫下,他才順了氣,開口道:「陛下所言甚是,太尉急什麼呢?難道陛下還會棄先帝遺詔而不顧嗎?」
夏瑾時憑什麼名正言順拿到的皇位?不就是那道該死的遺詔嗎?遺詔的內容早在他將它拿出來就公諸於眾了,從那時起,寧芳籬就是沒有活路了。
夏瑾時也不是不可以保住寧芳籬,那就是一輩子藏著那道遺詔絕不現於人前。可惜,夏瑾時還是為了皇位亮出了遺詔。
隨即,夏瑞景用一種憤恨又悲憫的眼神凝視著寧芳籬。
你選擇了夏瑾時又如何?你說我不愛你,那他就愛你了?
誰都沒想到夏瑞景會開口;就像誰也想不到為什麼昨夜新帝會以教唆夏瑞景作亂為由殺了田慶豐、魏如風之後,留下了夏瑞景的命。儘管夏瑞景如今被剝去了太子的頭銜又被罰俸,並罰了杖責一百。他現如今能還能站著,多虧了小武子的攙扶。
夏瑞景的話說安了太尉的心,讓他不再多舌;卻把寧芳籬徹底說迷了。
什麼遺詔?方才那眼神又是怎麼回事?
她的疑惑,胡明成、高子寒、何正承等等人看在眼裡卻不知要如何作答。夏瑾時選錯了嗎?沒有。錯就錯在,宣帝不該將她與皇位一起並列做選擇。
夏瑾時沒有回答她,只是道:「寧卿歸位罷。」
寧芳籬不做多想,站在了太尉的右邊。
禮儀官的聲音登時揚起,「請陛下歸位,主持大殮!」
拔地而起,響徹雲霄。
日暮而禮畢,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眾臣連日來第一次順利地出了宮。
寧芳籬亦走在出宮的路上,只是如今她身邊再無隨附,亦無人再想靠近。
夕陽的殘影被宮牆截住,只留下昏黃的餘暉並大片的陰影。寧芳籬前後數十丈之內都沒有人,只她孤身垂頭緩緩走著。
旁人看來,總有幾分淒涼意。
到了朱雀門,寧芳籬的腳步突然頓住,面露三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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