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以身相許(2/2)
她一個人沿著田壟慢慢地走,身影倒映在一旁的湖面上,窈窕婉約。
另一邊綠油油的田野里,是王家村的村民,也都認識她,好幾個人叫喚著跟她打招呼。但她似乎心不在焉,並不像從前一樣回應。
趙縣令正想去打招呼,幾個小孩子「呼」地從他頭頂上略過,瘋了似得野得開心。
「這幾個小子,也不知道要小心些,別——」
他話還沒說完,耳邊忽然響起「哎——」一聲。
一抬頭,「撲通」一下,就見一個小男孩掉進了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趙縣令:「……」
剩下的幾個男孩子都看請了寧芳籬,他們一時著急倒是忘了什麼男女身份的事,張大了嘴就喊救命。
「寧先生,救命啊!」
「救命啊寧先生!小狗子掉到湖裡去了!」
「先生救命!」
這湖頗大,深且寬闊。就寧芳籬愣神的一瞬,那小狗子便已滑遠了岸邊,一邊哭一邊在水裡折騰。
水面上不好著力,且這還只是五六歲的小孩子,只能下水去撈他了。
「嗚嗚嗚啊,救、命!」
眼見著臉都憋得通紅。
寧芳籬看著心焦,一邊捲袖子一邊對剩下的小子們喊:「你們幾個別亂跑了!再掉下去就去見見馬王爺吧。」
說罷,「噗」地跳進湖裡,游魚一般朝已近湖心的小狗子靠去。
趙縣令此時已上了坡來,見此情景心便放了下去。
遠處農作的王家村村民有人隱約發覺湖邊上好像出了事,放下了手中的活——
「老二家的,你看那湖邊是不是出事了?」
「看不清呢,那幫小蘿蔔丁圍在那兒做什麼。」
「怕不是出事了吧,要不去看看。」
「不能出什麼事,寧先生在哪兒,出不了什麼事!」說這話的農婦自信地擺了擺手,比自己在場還放心。
幾個人說著話,幾個人做著活,倒是沒留意一人騎著棕紅色的高頭大馬風一般從田埂邊掠過。
看著寧芳籬廢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嚎得昏天黑地的小狗子拖到按上來,趙縣令慌忙迎了上去。把小狗子拉上來後,他伸手去拉寧芳籬,垂著眼不敢看:「寧先生,得罪了。」
寧芳籬微喘著氣,才要把手放上去。身後不知何處突然傳來另一人的呼叫聲:「救命!救命啊!」
這聲音略有些怪異,並不細嫩,比之成年人的聲音又多了許多清脆。
大抵是個十來歲的小少年。寧芳籬這麼猜。
那聲音又響起來,顫巍巍的,「先生救我!」
寧芳籬收回手,小心倚在河岸邊,回頭辨別那聲音的來處。
水面一片平靜,沒有任何落水的痕跡。
「先生——」
隨著這一聲,一個尾巴似的衣裳一角從東岸那那棵高樹的枝葉間滑落,掛在湖面上瑟瑟發抖。
這課老樹根落在岸上,整個樹幹並枝葉卻長歪得離譜,幾乎是整個懸空在湖面上。這時候枝繁葉茂的,完全看不見裡面那個哀叫的小少年。
「約莫是爬到深處,結果害怕了,就傻在樹上不敢動了。」
寧芳籬這麼猜測,把幾個蘿蔔頭托給趙縣令,「勞趙大人看著他們,我去看看那個。」
反正都下水了,也不在乎是一回還是兩回。
半蹚半游,寧芳籬到了那棵樹下。朝上打量幾眼,結果連那條尾巴都看不見了。
寧芳籬眉頭一皺,出聲道:「我在這兒呢,你下來,我托著你。」
裡頭一時沒動靜。
寧芳籬泡在水裡時間長了,身上不爽快,近來心情也稱不上晴朗。輕吸了口氣,壓下煩躁,說:「人呢?快下來吧,別玩了。再胡鬧,我便不管你了。」
那樹上的人當即開口了,「先生?」
話音末尾微微上揚,似疑惑更似別有他意的玩味。
寧芳籬只想著趕緊上岸,便沒留意這點口氣。「是我,快下來吧,我接著你。」
空氣靜了一瞬,隨後飄出一聲輕笑,「嘖。」
「那先生可要接好了!」
這聲音……
寧芳籬才意識到不對,抬起頭——
只見這時該在燕京城的男人,赫然就在自己頭頂上。他嘴角一勾,張開雙臂便從樹枝上跳了下來。
嗯?!
身體快於頭腦,她下意識伸開手,等著他。
夏瑾時身上的玄色衣雖然袍像花一樣飄開,剛剛好籠罩住下面的寧芳籬。
盯著眼前一片黑,寧芳籬腦中迅速得過了一遍:我能接住他嗎?若是不出意外,是完全可以的,畢竟自己是習了武的,千斤的力氣不敢說,百斤還是有的。
片刻之後——
「噗通!」
水面上炸開一片水花。
兩人一起掉進了湖裡。
整個人被砸進水裡的寧芳籬:「……」
到了水裡,夏瑾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摟住了她的腰。看著她愣住都忘記閉氣的樣子,嘴角又勾起,低頭就親了上去。
二人在水底糾纏,漾開的衣裙像花一般圍著他們。
寧芳籬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要命的夏瑾時終於帶著她浮出水面。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瞬,寧芳籬竟然有一種重生的錯覺。
喘氣間,她耳邊響起熟悉的醇厚嗓音,他說:「謝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在下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先生可不能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