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好的預感(2/2)
一字一字都是雪花銀在淌啊!
「既然有大人這些話,那本官便放心了,玉佩不用典當出去了,甚好。」
她連表面的推辭都沒有,直接把佩玉又系了回去。
「大人仁心,天地可感。」
扔下這句話,寧芳笙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張知府:「……」
莫名就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夏瑞景低下頭,不苟言笑的嘴突然破開一個口子,暈開一片喜色。
他緩了緩,然後朝張知府作揖道,「既然如此,實在多謝大人。」
被擺了一道,張知府臉上就不太好看,進了馬車,撞上眼底一片晦色的蕭瑾時,心裡的不高興倒是被車廂里的冷意壓下去些。
他安靜了片刻,想起來府里下人傳來的話,說蕭瑾時和寧芳笙打起來以後回了自己的房間臉色十分地臭,看人就發火,應當鬧得很僵。
於是,抬起頭不准痕跡地打量一眼,意有所指道:「太傅大人真是一片丹心,為了百姓竟然肯將自己的佩玉典當出去,下官慚愧。」
「呵!」
鼻孔里蹦出的不屑,赤裸裸。
「大人真是信了她的鬼話!那黑心鬼明擺著給大人下套呢!還她的佩玉,且不說是不是她的,她不過就是拿來做個樣子罷了!」
好似提起這麼個人就讓他來火,蕭瑾時說著岔開兩條腿,手裡拿著摺扇撲簌簌扇地起勁,鬢角的碎發被風揚起來,也想是帶了怒氣似的。
他的是實話,心裡也是這麼想,但張知府聽在耳朵里又格外不同。
張知府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世子,您還是別說了。」
轉而,提了一句,「今日外頭也不知道發水不曾,世子您行走間一定小心些,還有太傅大人他們也是。本來這樣的情況,不當累著你們出去的,只是……唉。」
蕭瑾時的心思隨著髮絲飄了一下,摺扇遮掩去他嘴角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張大人放心,本世子路上一定好好照應太傅大人,一定不讓他出什麼事。」
忽略其中咬牙切齒的火藥味,那真是完美的對同僚的關心和愛護。
張知府眉頭動了動,這話聽來真是天籟之音。但是總覺得蕭瑾時的口氣不太合心意,於是他略略抬眼,表情一滯——
撩開的眼睫長而濃密,勾勒出男子漂亮的眼型;覆下的陰影半落在那點漆一般的眸子裡,越發襯得他的眼神深邃不可捉摸。
張知府回過神,無端有些慌張,匆匆錯開眼,道:「世子這麼想很好。」
距江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車子就被迫停下了。
寧芳笙等人披著簡單的蓑衣就下了車。
太亂了,亂到視線甚至不知道往哪兒放。
全是人,有官兵有流離失所的百姓,全部擠成一團,罵聲叫聲混成一團,都分不清是哪裡發出來的;臨時搭建的棚子坍塌殆盡;雨水如注,澆在人身上,然後在落到地上,引起泥水的迸濺,帶起新的泥濘。
不說夏瑞景,就是黑心肝的寧芳笙和蕭瑾時都蹙起了眉,他們都明白:再這樣沒人管下去,杭州城一定會亂,杭州一亂,南邊就不可能穩定,到時候……後患無窮。
蕭瑾時第一反應往寧芳笙那兒看了一眼,看她滿臉冰霜,嘲笑一聲。
他對朝廷的事可不上心,這些跟他關係也不大,寧芳笙可就不一樣了,嘖嘖。
寧芳笙沉思時,夏瑞景已經走了出去,他回過頭,看著張知府,慍色盡顯:「你都幹什麼了?!事態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醞釀著什麼,然後壓著怒火:「張大人,本殿回去一定將今日所見所聞好好同皇爺爺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