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不了解她(1/2)
密密的眼睫垂下,遮擋住眸子中的艱澀並些微亮光。
那時,因為她的臉,不免放了幾分不一樣的心思,後面亦為她的人所引,可偏偏跨不過那道名為「寧芳籬」的魔障,可偏偏老天作弄,困著他的魔障,原來從頭至尾都是她一個。
高子寒的眉毛慢慢扭成波浪形狀,一時看著眼前的蕭瑾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瑾時正在走神,原本高昂有些鋒利的眉骨微微無力地垂下,面上籠著一層不知所措的茫然。
過了有一會兒,高子寒把他的話理清楚。認真嚴肅地盯著他的眼睛,道:「你不該那麼想。」
「且不說那是她親妹,就這些年她最終走到現在的位置,都是她一步一步混著血走出來的。活著的人總比死了的辛苦多了,哪裡有搶命的說法?」
「再者,這事你只能怨背後動手的人,她何嘗不是無辜的。」
「你以為她的太傅之位和郡王位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告訴你,我第一次認識她,是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太醫院裡。你猜為什麼?」
高子寒的眼中蒙了層淺淡的霧,那一天的場景在歲月更迭中從不曾褪色。
稚嫩的小少年,身上已經穿著郡王的服制,鼻青臉腫的看不清面容,嘴角還吐著血。艷紅的顏色,襯得她整個人脆弱如白紙。於是,那雙清冷的眼,一下子就攫取了自己的視線。
十五歲的高子寒一邊喜歡她的眼睛一邊都替她覺得疼,他咽了口口水,終於把問題問出了口,「你不疼嗎?」
床上的人沒說話,眸子滯慢地轉了兩下。她額上滿是冷汗,卻偏偏沒喊過一句疼。
他以為她沒聽清,重複了一遍。
這次他得到了回應——
寧芳笙瞥了他一眼,眼裡清淺地映出他一點輪廓,然後撇過頭。
接著,她抓住了太醫要把脈的手,「好了,看看外傷罷了,我還要回府的。」
原來,這人是根本不願搭理自己。
少年的高子寒有點生氣,「你這人,聽不見本世子說話?」
「我不聾,你很吵。」
萬分清冷的話,萬分清冷的人。
太醫堪堪為她臉上手上的傷擦了些藥膏,便被她拂去了手,「好了,多謝。」
她身邊的丫頭哭得抽噎,扶著她顫顫巍巍地往外走。
高子寒盯著她看了會兒,突然惡意橫生:本世子還一定要看看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想著,抬腳走出去就推了她一把。
「啊!郡王——」
「噗通」一聲,沒防備的丫頭連同寧芳笙都倒在了地上。
地板上慢慢暈染開一點血色,是從寧芳笙嘴裡流出去的。
「咳咳——」
那人撐不住咳嗽兩聲,卻嘔出更多的血來,浸染了玉一樣的手,單薄的背脊疼得在抽搐。
高子寒的手還伸著,手指一點點不安地蜷縮起來,然後捏緊。面上端著架勢,實則內里牙咬得死緊,「哦,原來你傷得這般重,你也知道疼。」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那丫頭「哇」一聲更是哭得停不下來,千辛萬苦把寧芳笙扶起來,然後要衝過來打他。
高子寒眼睛眨了眨,在考慮忍一下讓她報復回來還是反抗。
結果——
「青萍。」
她拉住了她的丫頭。
緩慢而氣勢磅礴地擦了嘴角的血,他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想到「氣勢磅礴」這個詞。然後那人抬起頭,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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