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蕭瑾時(2/2)
墨離的眼睛眯了起來,直直對著對方的脖頸、胸口擊去。均未果。
風擦著長劍,發出鏗鏘厲響。周遭草木飄搖,一劍下去便是光禿禿只剩殘葉。
嘖。
月光下喝茶的人勾起了唇,眸子幽深,一下子知曉了對方意圖。
果然,那黑影劍指處,一直在墨離腰間。尋常那裡都是掛著主人身份象徵的物件。
一番纏鬥,劍光之中時有火花閃現。
來人肩口被劃開,露出血肉,眸子一轉,縱身飛躍而去。
墨離才要追上去,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別追了。」
縱棋逢對手,心有不甘,墨離還是收了劍,退到他身邊。
「屬下有罪。」
「罷了,那是挑選過的人,身手該不錯。不過你確實也需多練練。」
話末已有些許冷寒。
「是!」
惶然低下頭,墨離心悸。
蕭瑾時望著黑衣逃走的方向,興趣盎然。
「嘩——」雕花紅木門被推開。
屋裡琉璃燈盞下,亮如白晝。玉質的地磚上是西域進貢的絨緞,沉香木的桌椅花架,青玉的茶具,蟠螭琉璃的小鼎……無一不是百金千金之物。
寧芳笙一身玉白的中衣,端坐著下棋,左右互搏。早已等候著了。
「主子,青衣回來了。他試出了那人身邊護衛,腰間有如令牌物,身手敏捷有正統護衛常習的招數,且靴底厚重,再加之先前所察,九成是西北某王侯的護衛。」
「西北。」
念了一聲,寧芳笙放下棋子,「如此,細細盤查,給我一個名單。」
「是。」
入了夜,御書房中亮起宮燈。
正有人把朱雀門口的事秉給了他。
宣帝多年操勞,兩鬢已染白霜,眸子卻半點不渾濁。
李渝說到王自忠似乎被打了,只聽上首嗤了一聲,頓住。
他冷下臉,接著道:「陛下,這王大人越發不識規矩!竟把宮門口當做他自己府門了。」
宮禁之內,皇家地界,任誰都該謹言慎行。
宣帝盤著手機的綠玉佛珠,冷笑了一聲。
李渝想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多問了一句,「陛下,瞧著寧太傅也衝動了,竟在大殿階下失禮。」
「芳笙是個聰明小子,你小看他了。」
李渝垂頭思索片刻,「奴才愚鈍。」
宣帝想起寧芳笙,便大發善心地解釋了一句,「他是一品,該有一品的威嚴,不能誰都能犯到他頭上。他也知道,這種蠢事,朕才不會去管。」
在宮門前如此,更是殺雞儆猴,叫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都知道,他年紀輕卻不是好欺負的。
「奴才頓悟。奴才差點忘了,寧太傅十四歲時就曾在戰場中護駕,不該是莽撞賭氣之人。」
十四歲啊。
宣帝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感慨。那次護駕,芳笙用手為他擋了了胸口一刀,當時便昏死過去,那條胳膊差點就保不住了。就是如今,手腕上還有條又長又深的疤,手亦不如常人靈便。
也是那時,這孩子才真正入了他的眼。
說來,從前倒是留意過他那妹妹,瑾時幼年還在京里時,總與他那妹妹親近。
瑾時……還有淑妃。
思及舊事,宣帝的神思一下子飛遠了。
此時敬事房的太監總管送了各宮妃嬪的綠頭牌過來。
「陛下?」
「陛下?」
連喚了兩聲,宣帝才回神,「何事?」
李渝聽出了被打擾的不悅。
敬事房總管戰戰兢兢地叫人遞上托盤,德妃囑託他的話他也不敢開口了。
宣帝皺眉看了一眼,煩躁道:「下去,今夜朕自己在養心殿待著!」
待人都下去,宣帝才叫了一聲李渝。
宣帝仰著頭,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皺紋縱生的臉上,神情迷離。
「李渝,你傳信下去,叫定國公帶世子早日進京。朕……」
隨著宣帝的停頓,整個養心殿都靜了下來。
「那孩子小時便聰慧,朕心裡惦記著他。」
整整十一年了,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