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暗怨生(2/2)
蕭山答:「未必與世子有關,但二公子這段時間對芳籬院關注頗多。府里一個小僕告訴我,李渝來府中宣召世子時,二公子心切地去看了;等李渝一走,臉色大變。」
「孽障!何以處處針對旭兒!」
「把我蕭府弄得雞飛狗跳究竟能有他什麼好!」
蕭鄂怒不可遏,當即要跳下車去芳籬院尋蕭瑾時。
蕭山隱約覺得幾分不對,因為蕭鄂的情緒不該如此激動。他拉住蕭鄂,「公爺,這未必有世子的干係,您先冷靜,萬一是個誤會,到時候豈不是——」傷了最後一點父子情分。
蕭山的話被蕭鄂打斷,他一聲冷哼,極盡不屑。
「誤會?何來誤會?」
「這十幾年來,哪次你們不勸我是誤會?哪次是誤會?到最後呢,這簡直就是個喪門星!」
「喪門星!」
言辭鑿鑿充滿憤恨,蕭鄂的眼眶甚至因為激動的情緒而泛紅。
蕭山被這噴薄的怨氣驚住,一時啞口。
兩人下了車,蕭鄂帶著一身黑氣,氣勢洶洶往芳籬院的方向走。
步伐越來越大,而速度漸緩。
蕭鄂原本的怒氣被心冷一點點取代。
這些年,眼見著蕭瑾時逐漸脫離掌控,自己捉不到他的行蹤不說,連帶著他平日所為了解也減少。從前在西北,只聽外人說蕭瑾時做了什麼什麼,在京中亦是如此;從未在府里探知他的行動。
可這次……為何蕭山能夠查到?
心中的疑影越來越大,蕭鄂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人為的漩渦。這漩渦里儘是他不敢看不敢問的黑暗,最讓他惶恐不安的是,蕭瑾時就在漩渦之上置身事外地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臨門而躊躇,蕭鄂竟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蕭山尚且不能理解,「公爺?不進去麼?」
嘴唇蠕動兩下,蕭鄂情不自禁握緊了手,「蕭山——」
「是,公爺。」
蕭山等著蕭鄂的話,一直等著,但蕭鄂卻一言不發,看著芳籬院的匾額怔怔出神。
等了片刻,蕭山準備開口,突然後背一陣涼風,但聽上首傳來男聲:
「呦,我以為看錯了,這不就是定國公麼?」
「這是什麼風把咱們定國公給吹來了?」
蕭鄂脊背一僵,莫名的涼氣從腳後跟升起。
他抬頭——
月門的牆脊上,蕭瑾時不知何時坐在了上面。他任衣袍下擺飄飄,一手撐著下頜,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的兩個人。
他從前愛穿墨色系的衣裳,現在換了青色,然而襯著身後絢爛明麗的晚霞,他身上的邪氣更甚。那雙眼,望世間如手中棋盤,幽深難測。
蕭瑾時唇角一扯,堂而皇之地戳破蕭鄂的心思,「怎麼,國公爺看來終於是領會了些東西,故而也知曉我這芳籬院不是想進能進、想出——」
「便能出的。」
最後幾個字音慢悠悠從那緋色的唇里飄出來,慵懶、如山間林風,意思卻如山林包容的野獸般危險。
蕭山眸子一花,愣住。
這、這……這是他們府的世子嗎?
蕭鄂不似蕭山的反應,卻更波濤暗涌。
他腳下慌慌退一步,當即又邁前兩步,氣沉丹田,氣勢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