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變臉(2/2)
寧芳笙面色不好看,唇色漸漸也雪白,像是哪裡不舒服。且……
蕭瑾時的眼擰起來,有些懷疑:怎看著,似又瘦了回去?
這人是羊皮包的麼?怎麼能像吹氣似的說胖就胖,一下忽然又瘦回去呢?
他尚且不知,寧芳笙的「胖瘦」皆因他而起。
她才回府,打發了皇長孫沒多久,傷口的藥還沒上完,宮裡頭就來人傳召她了。
來的人也說不清所為何事,只說急,她心頭預感不好,當即快速換了衣裳就來了,哪裡還顧得上腰腹、肩上等各處再包裹偽裝呢?
她原想,夜中,誰又沒事盯著她的身量細看呢。
還真就有這麼個有毛病的人。
身上落的視線越發灼熱,寧芳笙整張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不是別的,是膈應。她現在胸口的傷還沒弄好,再在此處只怕是要被後面那個鬼氣得鮮血逆流而亡。
腦中思忖片刻,向宣帝拱手道:「王氏之事臣已知,臣在外出之前必定去京兆府看一眼,也當了了冤孽。臣出來匆匆,府中母親與表妹俱不知發生何事,若陛下沒有別的吩咐,臣這就想退下回府了,好叫她們安心。」
這個小表妹,許晴柔在接之前就向宣帝報備過的,他也樂見其成。聽寧芳笙如此說,便立刻同意了,「無事,愛卿便回府吧。」
為了安撫她,更叫了李渝,「李渝,你送一送寧太傅。」
「是。」
寧芳笙謝恩,走在前,臨走之時和蕭瑾時對視了一眼,佞色交錯,同樣無聲回敬:屎盆子,本官會還給你的。
而後到柳府尹面前,拱了拱手,「柳大人,告辭。」
柳府尹誠惶誠恐,向她告別。
她一走,宣帝的臉色就有些冷下來。
柳府尹見事已掀過頁去,蕭瑾時什麼要命的都沒說,後頭再說,宣帝也不會信了。故而套用了寧芳笙的說辭,加了一句,「王氏的事臣回去便立刻著手清查,一定給陛下分明的結果。」
「嗯,退下吧。」
得了話,他也貓著腰退出去了。
就剩下蕭瑾時了。
李渝也還沒回來,其餘的宮人都鵪鶉似的縮著腦袋,半點不敢多聽多看的。
良久,宣帝有些無奈地開口,「說吧,你所謂急事究竟是何事?」
蕭瑾時低下頭,「臣聽聞近日正是陛下往年循例遣人外出巡查的日子。」
「怎麼?」宣帝沒聽出什麼,淡淡挑眉。
「冒昧請問陛下,人選已定了麼?」
「你問這些做什麼?這就是你所說的急事?」
隱隱有發怒的徵兆。
或許是臉皮厚,或許是蠢感受不到,蕭瑾時仍不緊不慢地開口,「回陛下,臣所說急事確是此事。臣雖頑劣仍知外巡對陛下、對朝廷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然而微臣知道得晚,怕陛下已遣了人出去,不能為此獻力,心中著急。」
「這對臣來說確確實實是一件急事。」
若寧芳笙在,肯定要冷笑而死的。方才鄙視她的人,此刻隱形馬屁拍得飛起,表忠表得跟真的一樣。
這話在宣帝聽來,確實舒服。卻還不至於昏頭,道:「人都點好了,世子要去,下次吧。」
「外巡這事,微臣一次都不想錯過的!何況微臣本是富貴中而生,不知人間疾苦,更希望藉此機會,能夠好好反省自身,戒去一身惡習。」
「……」宣帝被他話里撲面而來的誠懇震住。
蕭瑾時趁此,乾脆行了跪拜禮,「懇請陛下准許臣的請求。」
話都說成這樣,況且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拒絕宣帝也不好意思太直接。撫了撫額頭,有些頭痛,道:「好了好了,你容朕想想,先回去吧。」
話已至此,逼也逼不得。
蕭瑾時不怕,反正總會有辦法的。俯身應「是」,而後款款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