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不配(2/2)
蕭瑾時眉峰皺著,卻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一開口便又是陷入死循環的問題。他問寧芳笙為何如此防備不讓他進來,而寧芳笙則會問他為什麼一定要進來,可是他們兩個都不會給出答案。
一路無聲,過了最後的拐彎,便看到了兩座墓碑了。
這裡卻燃了許多蠟燭,供奉的香果吃食全部都是日日要換新鮮的。晃晃悠悠的燭光下,兩座墓碑上的字隱約在搖曳。
寧芳笙看了看墓碑,放開了蕭瑾時。
對著寧王的墓拜了拜,而後再看向屬於「小郡主」的墓碑。
這一看過去,她便又愣住了。
衣衫破損的蕭瑾時,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打開了,原來都是他從前放在墓前的東西。他無比認真,嚴謹地將每顆東珠都放在原來的位置。
這期間,他手上沾染的血漬不小心蹭到了墓上,他一下慌了,伸手去擦,卻發現只是徒勞,甚至越來越髒。他沒了法子,掀開外袍,找到了了一處難得乾淨的水藍色內裳,然而也已經擦不掉了。
手舉在半空中,不知該不該落下,他無措地不像個大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髒了,實在……」
轉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又釋然地笑開,「雖是無心之過,可我的血沾染在你身上,也算是陪著你了是不是?」
他想到了血脈想通這個詞,高興起來,而後繼續認真地擺放他的東西。
他蹲坐著,墓碑上映射兩團影子,比他高的,正是他身後說不出話的寧芳笙。
她心中如塞了慢慢一團棉花,撐得心裡難受,嘴巴眼睛也張大了。不是她做夢,就是蕭瑾時有病,那是墓碑,是石頭,不是活人。
更讓她難受的是,她知道裡頭躺的不是寧芳籬,而是她哥哥。蕭瑾時尚且不知他對著呢喃自語,以為不在了的人,就在他背後。
寧芳笙突然覺得這小小的地方讓她站不住腳。
就在她看不下去要出聲的時候,蕭瑾時也意識到他身後還有人,不再說話。
只是他即便不說話,那如同看著情人的目光也是讓寧芳笙如鯁在喉的。
然而,卻是蕭瑾時先開口了。
「過了這一次,你仍舊不許我來這?」
寧芳笙抿了抿唇,「是。」
蕭瑾時的手顫了顫,而後低低笑了一聲,似嘲諷,「我曾經在西北時尚且能一年來一次,如今回了燕京卻一次也不能了?寧芳笙,你不覺得你很奇怪麼?如此守著這裡,難不成這裡有什麼秘密?」
寧芳笙低下頭,正對上仰著頭的蕭瑾時的眼睛。
長長的羽睫垂下來,顯得他的眼睛愈發黝黑。
好似是隨口一提。
手背過身去,寧芳笙的眼神沒有波瀾,「不奇怪,從前也不想讓人進。也就你一個,如今知道是你,自然要攔住。」
「你常來看她,如何又知她願意被你打擾。」
此刻,蕭瑾時眼裡的寧芳笙高高在上,如神祗一般自大而無情。
「我是她哥哥,自然知道她如何想的。你也不必再反駁我。」
「反駁?」
蕭瑾時一下子暴起,撐著墓碑站了起來,目眥欲裂,「你也配做她的哥哥?!她用她的命換了你,你呢?」
「如今都不許我來看她,你自己又何曾來陪過她?」
「這樣幽暗封閉的地方,她要多害怕!寧芳笙,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哥哥,你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