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逐客(1/2)
青萍匆匆下床,摸索著點亮一盞燭台。
整個房間慢慢顯出了它狹隘的輪廓,看到那兩個人的姿勢,青萍不由愣住。
蕭瑾時一臉曖昧不清的笑,腕子抬起,正執著寧芳笙的手;對面的寧芳笙臉繃著,另一隻手揚起,正要去扣蕭瑾時脖子的架勢。
「……」不知道該不該攔。
「怎麼了,寧太傅此時還要以、為本世子是個不軌之人而置之死地嗎?」
「以為」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充滿了譏誚意味。
他的自稱一出來,青萍便清醒些許。便是這蕭世子該死,也只能悄悄地除了,這麼光明正大地,不是惹禍上身麼?於是視線投向寧芳笙。
然而寧芳笙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那手落在蕭瑾時的脖頸上,漫不經心地滑動、摩挲,眼神很是專注,給人痴纏不舍的錯覺。
蕭瑾時的眼也閃了閃。
「世子一個人來的麼?」
她輕輕地問,眼睫半垂,淡漠又勾人。
過了一會兒,蕭瑾時才低下頭,視線盯著她飽滿白皙的額頭。
「你猜猜?」
又是這三個字。
寧芳笙的牙根磨了磨,心裡不知冷哼了多少。
修剪地圓潤乾淨的指甲在男人的脖頸間滑了一圈,指尖冰涼,讓人生出些許寒意。好似在召示:這裡,遲早是我的。
然後她的手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抬起頭,寧芳笙眼角一擠,有些尖銳,「世子還不放開本官的手麼?」
蕭瑾時仍在回味她方才那個動作、那個溫涼的感覺,即便知道她的意圖,他依舊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喉結不著痕跡地滾了滾,蕭瑾時嗓子啞下,含笑道:「就許太傅摸我的脖子,就不許我摸太傅的手麼?」
或許是因為光線的原因,他的眼底一片深色。
寧芳笙皺眉,什麼叫摸?方才就該把他的脖子擰下來。
乜了他一眼,「世子可以放開了!」
青萍便在一旁,灼灼地盯著蕭瑾時的手,大有他不松就要咬人的架勢。
蕭瑾時微微一笑,鬆開了寧芳笙的腕子。
寧芳笙冷睨著這人,她一時也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才準備問,外面就響起「噔噔噔」的腳步聲。
很快,樓梯上那人就出現在門口。
他看了看門,未曾料到竟是開的;往裡頭悄悄瞄一眼,更驚訝了。
寧芳笙已經看到了人,臉色不虞,「趙統領,何以深夜同蕭世子出現在此處?」
御林軍統領,趙渡,見她冷臉,有些侷促地捏了捏手。道:「打擾太傅了,下官是奉命陪同蕭世子一起,來追上外巡的隊伍。」
他說的精煉簡單,寧芳笙從他話里便明白,是宣帝允了蕭瑾時出來「外巡」的。
外巡?
呵,她怎麼就不信呢?
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蕭瑾時,「真是巧了,讓世子和統領趕上了本官。」
趙渡覺得話中帶冷風,便低下頭不吭聲,本來他就是奉命,與他無關的。
蕭瑾時回以一笑,「是很巧。」
其實也算不得多巧。
他們一路來時,蕭瑾時便問了許多沿路的客棧,知道他們大概的行旅速度。而後趕到那山邊時,路上無故燃著野火。
空氣中味道不似草木,倒有……肉的味道。
當時蕭瑾時停了下來,聯合寧芳笙出京那天發生的事情,沉吟片刻,決定下馬去探。那火外圍都是金黃色,裡面是橙紅色的,周圍一圈都繞著黑灰,可知應當燒了許久了。
他蹲下來,在倖存的青草芽上摸到了灰黑色的塵,另有白色的粉末,還很多。碾在手上,他想到了骨灰。然後又想到了王自忠,想到了寧芳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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