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預料(2/2)
「叫你們兩個來,青羽,你去西南迎表小姐許櫻回來,一路護送,遇到什麼情況便發信告訴我;青衣,昨夜叫你領人守著陵墓,現在你親自去,若有人擅闖——」
寧芳笙慢慢眯起眼睛,縫隙中閃爍著兇狠的冷芒。
「要不了他整條命,也得給我要了半條命!」
她似乎已經看見了某個人堂而皇之地立在陵墓門口,揚著挑釁而惹人厭的假笑。
轉過身,負手而立,明明她沒什麼表情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可就是讓人情不自禁屏了心神。
「我的話,可明白了?」
「是!」
日頭漸升,書房外的園子受了陽光的好,泛著綠油油的光;其中幾棵石榴樹打著艷紅的花苞,正是榴花照眼明。
窗內,寧芳笙眉頭微蹙,瓷白的手指間一個青銅印鑑被盤來滾去。
節度使印,如今雖是她的,然而明面上卻用不得。
宣帝說叫她自己尋個機會擺到明面上,可總不能冒冒失失搶別人的差使再落到自己頭上吧?
「啪嗒——」
食指一挑,那印鑑便從手指間掉落,咕嚕嚕掉在案台上。
青萍適時地送了一杯凝神定氣的茶來。順口也說了自己的疑惑,「主子,從前陵墓那裡不是讓人定期去看,今日怎麼直接叫人守在那裡不許離開呢?我倒覺得,您在等著誰似的。」
可不是在等著。
然而寧芳笙自己也說不清,只是直覺蕭瑾時今日會去罷了,於是她便不說話。
青萍見此便退下了。
寧芳笙看著卷宗,時或抬起頭看看,不知不覺時間便流逝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萍又走進來,秀眉糾結,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青萍抿了抿唇,而後伸出背後的手來。
手心上躺著一隻大雪白糰子,頭動了動,露出藍色的眼睛來。對上了寧芳笙的視線,弱弱地叫喚了一聲:「啾啾——」
寧芳笙頓住。
青萍愛憐地摸了摸它的頭,「奴婢方才在院子的地上發現的,它自己又飛回來了。」
不過一日,那雪白的羽毛已沾了灰,也不如前日透亮,也不知吃了什麼苦頭。
「啾啾——」
小東西顫顫地又叫了一聲,它也發覺寧芳笙目光中的冷淡,愛而不敢,如此試探。
翅膀扑打了兩下,歪歪扭扭地朝著案桌飛過去。
青萍到底逗著養了月余,心有不忍,只拿水光光的可憐眼神瞟著寧芳笙。
她如今也發現了寧芳笙與蕭瑾時之間說不清的齟齬,而這雪雕分明是蕭瑾時的,蕭瑾時不留,它也沒別的去處了。
看著雪雕落在自己眼前的桌上,寧芳笙眉梗著,眼色冷下去,「把它扔了,它的主子不留它,我留它是什麼意思?」
「……」
青萍不敢違逆,心疼地上前,拎著雪雕的翅膀出去了。
到了夜裡。
酉時末,青衣拖著一身浸濕的黑衣進了後院。他只站在寧芳笙臥房的窗邊,並不進去。待青萍出來,這才借著燈籠的光看清了滴在地上的液體——鮮紅混著紅褐的顏色,血。
瞳子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