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鴻門宴1(1/2)
夏瑞景目光又深又沉,毫不避諱地落在得意忘形的夏其崢身上。他眼裡得意的、奚落的、浮想聯翩的情緒都讓他看了個清清楚楚。
嗤——
一時間浮上心頭的是濃濃的不屑。
這樣子的人麼?竟時時自稱為他的叔叔?
他忽又想起下面人傳來的消息,說夏其崢對寧芳笙的拉攏之心簡直是路人皆知了,私下怕也約見過了。
這樣子的人麼?
呵,他又冷笑了一聲。想起寧芳笙慣常一身紫色衣袍,衣袂飄飄的清冷絕塵之樣,頗有些自恃地想:哪怕是不輔佐他,也是決計不會看上夏其崢的吧。
那股興奮勁冷下去,夏其崢眉目一凜,忽略下發寒的後脖頸,抿唇問夏瑞景:「你在看什麼?」
「我看著,是與皇叔置氣了麼?」
話音淡淡,裹挾著清淺的不悅與威懾。
夏瑞景隨手拿起了茶杯,眸子垂下去,所有的銳氣也隨著這個動作消散。嘴唇不輕不重地掀起來:「怎麼會呢,只是希望二皇叔不要說這樣的話,瑞景聽在心裡怪難受的,老師怎麼會遇到這樣的處境呢。」
還是這樣有些天真的維護。
然而這次夏其崢卻皺起了眉,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淡然,他說不上來。
正準備揪著這個對侄子細問一問,夏瑞景卻已先他一步起身。並不看自己,垂眉低眼地作揖,而後告退:「二皇叔,實在對不起,只是此刻瑞景實在是心急要走了。老師既有了難處,沒有我不幫她的道理。瑞景告辭。」
「哎——」
站起身,夏其崢的手正伸在半空中,而夏瑞景的衣角恰巧從他手前幾寸偏盪離去,脫了他能控制的範圍。
張了張嘴,面前卻是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夏其崢的手虛空一抓,心裡忽然升起說不出來的膈應感覺。
那小子變了麼?
這一插曲很快就過了,繼而在流匪之事以外,有了另一樁不大不小的事——壽王府舉宴,王妃身體不適,由新側妃一手操辦。另壽王覺得燕京苦夏,自己也當邀請諸臣同聚,解一解暑意。
有了這個名頭,這個宴便辦得格外大些。幾乎四品以上的官員,壽王都下了帖子。有人不來,有膽子不來的自然有膽子尋個藉口,不過這樣的人不多,所以當日一早,壽王府可稱作是門庭若市。
寧芳笙來得不早不晚,不過仍是招惹了許多目光。這一次。又是不一樣的。
王自忠特意跟著寧王府的車駕後頭,跟著下車,看了一眼寧芳笙,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沒有這麼順暢過了。
「寧太傅,有禮了。」
他原想裝到位,只是「下臣」兩個字在他喉嚨里滾了又滾,究竟是吐不出來。
那前頭的人,一身竹青色常服,滿頭青絲僅用一根碧玉簪子束在頭頂,即便是彎著腰也讓人覺得多看一眼都怕玷污了他。
沒有回應。
甚至連回個頭都沒有。
空氣一下子靜下來。
寧芳笙仿若未聞,臉上含著輕柔如風的笑,眼神專注地看著她面前的車子。
裡頭伸出一隻白皙纖瘦的手來,而後是朱紅色的裙擺——深居簡出的寧王妃,許晴柔。
王自忠默默咽下了這口氣,又喊了一聲,「寧太傅!」
仍是不理。
再接著,車裡頭先露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遮在寧芳笙手上。
大男人的手遮什麼遮?故作什麼玄虛?
王自忠覺得自已難得做戲的心情被踩了個粉碎,臉色板下來,「寧太傅,本官喊了你這麼多聲,你竟一聲不回,真真是好大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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