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京兆府(2/2)
柳府尹未做多想,且此話聽起來很有道理,點頭道「嗯」。
這是個多麼愚蠢的反應,一個時辰之後柳府尹才明白。
進了監牢,守門官乍看見兩人,頭皮一繃,「兩位大人、兩位大人好!」
柳府尹擺了擺手,「無事,你在此處該做什麼便做什麼。」
忽又怕寧芳笙後頭要什麼,補充道:「留心照看著,若有什麼及時告知本官。」
「是!」
兩人便一路進去了。
這裡同刑部、大理寺的監牢又不同,相較而言乾淨敞亮許多,也沒有亂糟糟叫冤胡鬧的場景。
因著「王太太」身份到底特殊,所以柳府尹也多關注了些。
一路引著寧芳笙,一邊道:「這王氏進來以後先是哭鬧,獄卒們不堪其擾,出聲制止多次,她終於停了;後又哭又笑,嘴裡一直嘀咕著什麼無情無義;最終安靜下來,呆呆地看著門口,似乎在等誰,又似乎單純發呆。都疑她瘋了,等會大人靠近了,還是小心為妙。」
話聽在耳朵里,寧芳笙應了一聲,「多謝提醒。」
越往裡走,便越覺安靜。
真正到了王氏的牢房門前,寧芳笙也不急著進去,便站在外面看。
柳府尹等了片刻,替她出聲:「王氏,有人看你來了。」
陌生的聲音,陌生的腳步。
背過身的王氏眼腫似核桃,閉上片刻。心中禁不住想,或許是這太折磨,將她的感覺都弄沒了?或許他們誰就真的來看她,將她帶走呢?
「噌」地,她轉過身,看見了陌生的袍子。心底一涼,隨著視線上移,看見了俊秀的臉,徹底絕望。
丈夫、女兒、親哥……都不是。
她的淚已哭盡了,此刻根本流不出來。
盯著寧芳笙,她笑了一聲,「你果真來了。」
到了這時候,她反而輕鬆了,心底透亮。嘴上尖銳一如既往,「啊,我不過胡說一句,堂堂太傅竟真的信了?哈哈哈……」
柳府尹一聽這話,就明白這事有些不簡單了。他睨了王氏一眼,說實話,也並不覺得混到這個地步的人有那個腦子和閒情來說「胡話」誆騙寧芳笙。
寧芳笙緩緩抬起頭,嗤一下笑出聲。
「便是胡話,我來看看前壽王妃如今悽慘的現狀,也是不虧的。」
刻薄。
柳大人側目,頗有些意想不到。
王氏強裝的自若一下就裂開了,而後瞬間崩裂。
「你滾!什麼叫做悽慘,我很好,寧芳笙,你這個賤人生的兒子,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抓著木欄,王氏吼得撕心裂肺,麵皮仿佛都要隨之裂開。
「賤人?」
柳府尹才聽輕輕一聲,一眨眼,那人就已經彎腰擒住了王氏的臉。那張精緻無雙的臉上仍有笑意,而她的手卻已經將王氏的臉捏得變形。
「王氏,你明白什麼叫做前王妃麼?」
「前王妃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你,並且可以在你的墳頭養上一窩雞鴨,叫你死後也不得安寧。我仍舊做我的太傅,仍舊帶著我的母親風光無限!」
「你、你。」
王氏臉擠在一起,頜骨傳來的疼痛好像要裂開一樣。
寧芳笙冷盯了一眼,「倘若我再從你嘴裡聽到一句不敬的話,你的嘴,就再也不用開口了!」
另一隻手也從縫隙中伸進去,然後摸上王氏的脖子,看著她驚恐的眼,一點點收緊五指,王氏就這麼被剝奪了空氣。面色可見地發紅、發紫、最後透出死寂的悶青。全過程,寧芳笙連眼皮子都沒掀動一下。
柳府尹從巨大的震驚中回神,望著宛若殺神的寧芳笙,不敢上前。撐著發抖的牙,「大、大人,她此刻不能、不能死!至少不能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