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任意選擇一條路（2/2）

做好所有的指示標記之後，梁初一在雪屋前愣愣的呆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決然離開，只是離開的時候，馬玉玲分明看到梁初一的眼裡，充盈著一股從來沒有見過的哀傷，馬玉玲曉得，那是因為在這之後，有太多的可能再也見不到胡三兒、秦虎這兩個人了。

所以，梁初一心裡很難受，馬玉玲其實也很是難受，也因為兩個人心裡都很難受，離開雪屋之後，兩個人按照原定的計劃去追趕馬玉玲等人，但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沒心情說話。

雖然因為莫名其妙的丟了胡三兒跟秦虎兩個人，梁初一和馬玉玲都很難受，但是兩個人離開馬玉玲等人去尋找胡三兒的時候，兩個人也沒帶什麼物品，梁初一帶著的砍刀，以及馬玉玲拿著的手電，都已經丟在了冰凍裡面的那條伏流裡面，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除了各自帶了一小把能吃的嫩樹枝條之外，就剩下樑初一身上的那個手電。

不過，也因為兩個人什麼都沒有，在加上這條山谷原本就靠近森林邊緣，山谷裡面也還算平坦，前面馬永嗣等人走過的痕跡也還很是清晰，所以梁初一跟馬玉玲兩個人行走的速度就很快。

不過，在今天之內，要趕上馬永嗣肯定是不可能了，畢竟馬永嗣等人已經在一早出發，而梁初一跟馬玉玲兩個人，就算用現在的速度，至少也整整晚了六個小時，何況，這雪地裡面行進，遠遠不是走大街逛公園，想快就能快得起來的。

順著山谷走了三個多小時之後，梁初一跟馬玉玲兩個人在一條分叉口愣住了，很明顯又有一伙人出現了，而且是各走的一條山谷，但根據留下的腳印判斷，兩邊人數都是六個人，而且巧合的是，兩邊的腳印裡面，都有一個女人。

跟著馬永嗣這邊的女孩子，也就是馬玉玲的姑姑馬毓菲，馬玉玲就在眼前，所以，這個時候就只有馬毓菲一個人是女的，而另一邊的人，居然其中也有一個人是女的，但從腳印上判斷，這個女人不會是艾可兒，因為艾可兒的腳上有殘疾，走過的地方會是一深一淺的腳印。

但這個女人的腳印卻不是，不但不是一深一淺的腳印，而且兩邊的女子的步幅，體格，居然都差不多，這一下不但難倒了梁初一，連馬玉玲也不知所措了。

邱八爺救過馬永嗣的位置，馬永嗣也只是說了個大概的方位，畢竟後來跟著邱八爺出來的時候，馬永嗣等人還很是虛弱，除此之外，那件事也早就已經過去了二十來年快到三十年了，馬永嗣若是自己去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當然還有可能認得出來，但要讓他具體說清楚，到底在什麼地方，馬永嗣也就只能說是大致的方位，大略的行程距離。

而事實上，馬永嗣一直都只能跟梁初一等人用「順著山谷走」、「一天的路程」、「不到一天的路程」、「靠近森林邊緣的地帶」等等極為抽象的描述在表達邱八爺救過他的具體位置。

原本跟著馬永嗣在一起，也沒人覺得有什麼異常，畢竟馬永嗣起走過的路，馬永嗣還依稀記得，再加上有馬永嗣在一起，也就相當於是所有的人的嚮導，這也就造成沒人再去究根問底，只是一直跟著走就成了。

可是現在，到了梁初一跟馬玉玲兩個人這裡，卻就成了相當大的一個麻煩——從人數、性別、體格上，很難判斷出來馬玉玲他們到底走的哪一條路，梁初一也就幾乎沒法子直接去追趕馬永嗣了。

馬玉玲對著兩條山口，沉吟了好一陣，才轉頭對梁初一說道：「我們任意選擇一條吧，選對我二叔他們走的那一條，也是好事，可以直接跟他們會合，如果不是，我們也還可以看看這邊這幾個又到底是什麼人，會不會對我二叔他們形成威脅，如果有威脅，我們就是一隻奇兵，說不定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無論馬玉玲是不是在寬慰梁初一，但馬玉玲說的，卻有一定的道理，畢竟到了現在，這一片區域裡面，除了馬永嗣、還有邱八爺、還有救了胡三兒和梁初一等人那個神秘、始終沒露過面的狙擊手、艾可兒一夥，以及從小山丘後面的森林裡面偷襲艾可兒的那一伙人等等。

總之，這些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要對馬永嗣或者什麼人等不利，那絕對不是什麼稀罕事情，在不能分辨出來馬玉玲到底走的是哪一條山谷，又不曉得邱八爺救馬玉玲的具體位置的情況下，梁初一也只能跟著馬玉玲這樣子想了。

不過，在選擇岔路時，馬玉玲卻主動選擇了靠右手邊這條岔路，因為馬玉玲心想馬永嗣說過，那地方，也是靠進森林邊緣，除此之外，也算是馬玉玲憑自己的直覺吧！馬玉玲在前面定下要走的路徑，梁初一也就自然不好多說，但梁初一明白，馬玉玲主動選擇道路，這是在為自己減輕心理負擔。

畢竟一旦選擇上出了錯，很有可能會導致馬玉玲他們出事，而對於剛剛遭遇最好的兄弟胡三兒莫名其妙的失蹤之後，再來一次選擇上的錯誤，導致馬玉玲他們出事，這個心理負擔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而對於馬玉玲來說，在這個時候主動選擇路徑，也就是承擔了這個決定者的責任和風險，無論如何也不帶給梁初一心理上的壓力，所謂真正的善解人意，大約也莫過於此吧。

所以，馬玉玲的這個選擇，讓梁初一很是有些感動，只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卻遠遠超出了馬玉玲和梁初一兩個人的意料，往右邊這條山谷，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這條山谷的地形，竟然是急劇下降，而帶來的最直觀的後果便是，積雪越來越薄，谷中開始出現茂密的森林！

這個情形，很明顯的是因為海拔降低，地面的溫度漸漸上升所致。

但這對此行目的是尋找水晶宮，幫助邱八爺的梁初一來說，卻有些已經是牛頭不對馬嘴的感覺了，畢竟所有的傳說，水晶宮都是寶坪山雪峰區域之內任意一點，而不是在森林裡面出現，就算水晶宮有著不可思議奇詭特性，總也不至於跑到幾十里外的森林裡面吧。

而也正因為有著這樣的想法，梁初一才覺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而最要命的是，因為積雪逐漸溶解消失，原本最為直觀，那幾個人走過的痕跡，也逐漸消失——前面走那一幫人，也絕對不是尋常之輩，在到了沒必要留下明顯痕跡的地段，他們也不肯多留下哪怕一點兒的痕跡。

而這一點如果是馬玉玲或者小城兩個人，肯定容易想得到，也很容易做得到，但這就讓梁初一和馬玉玲兩個人很是尷尬了。

往往不得不花很大的精力和時間，來收集他們留下的痕跡，確定前面幾個人的去向，偏偏前面的幾個人，在茂密的森林裡面，東一竄西一躲的，跟梁初一和馬玉玲兩個人捉迷藏的兔子似的繞來繞去的，幾不可尋。

梁初一原本打算扭過頭去，趕緊回到那個岔路口，從另一條路追趕上去看看，但馬玉玲不讓，還說，這也好像與馬永嗣只記得大體方位，但卻記不清具體位置，所以一路搜尋前進的動作相吻合。

畢竟三十多年過去，地形地貌，早就有了很大的改變，是真的不容易能很快就能找到那個遇上邱八爺的位置，而前面幾個人的這種忽前忽後，時左時右的前進，應該正是在搜索前進。

馬玉玲這麼一說，梁初一也不好繼續堅持，當下，跟馬玉玲一起，一路追尋，爬上一座小山坳之後，梁初一跟馬玉玲兩個人陡然吃了一驚——山坳的下面的景色，陡然一變，入眼處，是一片方圓不到兩公里，形如鍋底的凹地。

凹地裡面，白茫茫的一片，卻不是積雪，而是一片大大小小的礫石，全是礫石，連一絲綠色也看不見，充滿著詭異的死亡氣息的礫石，偏偏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礫石灘底部，卻是一汪十來畝大小，白晃晃，看起來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