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絕活(3)(2/2)
傅雪跟那大媽兩人頓時明白過來,拼畫,她們兩個人都聽說過,現在的造假技術之高,實在是難以想像,比如說這拼畫,其實就是造假者,將大幅的真畫,一塊一塊的拆解開來賣,這樣,一幅完整的真跡,就能拼出好幾副畫出來,遇到剩下不足一幅整畫余料時候,就想辦法用同類畫的余料來拼湊,當然了,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能夠賣出來的價錢是原價的很多倍,這就是所謂的「拼畫」。
余料大的,兩塊就能拼出來一副完整的真畫,余料不足的時候,三塊四塊拼湊出來一幅完整的話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樣的畫,從本質上來說,與原來的畫,就存在了天壤之別,所以,畫上雖然有真跡,但依舊卻只不過是一幅贗品。
這就是為什麼梁初一說這畫不是假的,卻又說這是一幅「贗品」的道理。
這時,傅雪在飲水機里將溫水也端了過來,都不用梁初一動手,梁大慶立刻拿起一隻細毛刷,蘸了溫水,輕輕地在那條摺痕上刷了幾下,然後又拿起一把作為工具的電吹風,對著畫上沾水的地方吹了起來,不多時,那條摺痕就自動的翹起了兩隻小角,不用多說,這幅畫的確就是一幅「拼畫」,一幅贗品真畫!
那大媽眼裡頓時刷刷的落下淚來,這畫既然是贗品真畫,恐怕兩萬都值不起了,這不是坑了梁初一麼?
——假貨就是假貨,假貨,就只能是一文不值!
梁初一卻親親熱熱的說道:「大媽,雖然這是一幅贗品,但卻的確是真跡,二十萬,我還給得起,大媽,您也不要多想,先去幫大叔把病治好了,再好好的帶帶孫子。」
這大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將那小男孩子放到地上,讓他在梁初一面前跪了下去,梁初一哪裡肯承受這樣的大禮,趕緊將小孩子拉了起來,又叮囑了大媽幾句。
梁初一高價買假畫的原委,在這一刻,傅雪、梁大慶、梁大祝中算是明白過來,可他們三個人,卻瞬間神色各異。
梁大慶樂呵呵的滿面笑容,兒子這麼做,雖然直接就虧了二十萬塊錢進去,但是兒子有這個能力,他應該這麼做,所以他做得很好。
傅雪卻是一臉的敬仰,救人一命那啥啥的就不用說了,梁初一救急救難,不失俠義,絕對是每個女孩子心中的偶像。
而梁大慶卻就有幾分幸災樂禍——也不為別的,梁初一現在很有錢,不這樣敗家,他那些錢還能往哪兒花去?
當然了,梁大慶也絕對有著相當的不滿——梁初一現在不是很有錢嗎,自己家裡也不是很好過啊,為什麼他寧肯幾十萬的給別人也不給自己一分。
別人講究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梁初一現在升天了,榮華富貴了,可從來就沒記得還有個二叔!
只是三個人各自在肚子裡面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梁初一卻懶得去管這些。
本來,送走了大媽之後,梁大慶一把扯著梁初一,笑著問道:「臭小子,今兒個多虧了你在場,要不然我又栽了,呵呵,人老了這眼睛越來越不頂事了。」
梁初一笑了笑,答道:「哪裡!其實要沒我在場,老爸你能給的價格,我想也不會高於兩萬塊,對吧,您是做生意的掌眼師傅,不管別人什麼情況,您不會讓自己吃虧,讓自己有利潤可圖,這是肯定的對吧!」
梁大慶點了點頭,摸著良心說,一看那幅畫的確是真跡,梁大慶心裡也是給了一個底價的,雖然沒說出來,但那價格,的確也只有兩萬兩塊,而且,梁初一也說得很有道理,要他不在場的話,梁大慶是絕對不會去考慮那大媽的老頭子是不是得了心臟病,那個小男孩子又是不是沒了父母這樣的情況的。
也就是說,梁初一要不在場的話,那大媽賣掉這幅畫,的確能得到兩萬,但一分錢多的也絕對沒有,對梁大慶這樣的想法,梁初一併不多說什麼,卻只是淡淡的一笑了之。
只是梁大祝微微頓了片刻,又問道:「初一,剛剛那幅拼畫,我可是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個道道來,要不是你提醒,我真沒發現奇怪在什麼地方,呵呵,你一眼就看出來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原來的時候,梁大慶就曉得梁初一對古玩方面有些「研究」,但最近則將近一年跟梁初一在一起的日子不多,對梁初一這方面的「研究」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梁大慶也很是好奇。
今天這大媽剛巧拿這一幅畫過來給梁初一露了一手,而且,嚴格說起來,梁初一這一手,比梁大慶還高明了一些,這就讓梁大慶更想要曉得,梁初一是怎麼先他發現的。
當然了,之前有過年羹堯的印章的事情,梁初一的表現其實就比梁大慶高明了不少,但那一次的確有很多東西是有跡可循的,但這一次,梁初一又是從那些地方看出來的呢。
傅雪也很是好奇的看著梁初一,梁初一的眼力不錯,這是傅雪早就曉得得很清楚的,不過想剛剛這樁生意,裡面就包含著很多有用的東西,傅雪自然也很是希望梁初一能講解一下,好讓自己也能從中學到一些東西。
當然了,傅雪想要學的自然不是怎樣去發現和鑑定古玩字畫什麼的,而是其他的一些東西。
所以,傅雪跟梁大慶一樣,都很是期待的看著梁初一。
梁大祝卻是不同,梁初一要是能講解一下,一來是或許看出梁初一的底細,再就是或者能夠實打實的從梁初一這兒學到一些真東西。
——學到那些真東西之後,或者以後自己也能成為一個百萬富翁什麼的!
不過,剛剛那大媽夾著那幅畫進來的時候,梁初一從那畫的氣息上就看了出來,那畫並不是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憑著看到的氣息就能斷定其價值,這個本領,梁初一自然不會說出來讓別人曉得,另外,那幅畫讓梁大慶打開之後,梁初一又「看」了一會兒,發現那條偽裝成摺痕的破綻,自然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但這事兒,梁初一也更不好往外說。
不過,在找到這處最大的破綻的時候,梁初一就預想到了,終究梁大慶等人一定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所以,應付他們的說辭,梁初一一早就打好了腹稿。
「其實我也是看到那條摺痕的時候,才想到的,我是這麼想的,您看,這畫,那大媽拿出來,它不是捲成一卷的捲軸嗎,按照常理來說,既然是捲軸卷著的畫,根本就不可能出現摺痕,對吧……」
「還有一點就是……」頓了頓,梁初一又說道:「據那大媽說,她這幅畫,看過的人給出來的價錢,只有十五萬,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就估摸著,是不是當時那位鑑定專家就已經看出了端倪,但又不好直說,才給這麼個價格的。」
梁大慶呆了呆,那大媽說的這些話,梁大慶也是聽到過好幾次的,但當時梁大慶卻根本就沒去計較這事兒。
在梁大慶來說,是不會去理會別人怎麼說的,別說是有多少人鑑定過真偽給過什麼價,就算說是拿給博物館的館長鑑定過的,自己也不能去當半點兒真,這不是相信誰不相信誰的問題,而是一種態度。
——自己是吃這碗飯的人,自然不能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東西在自己手裡,自己能看出來是什麼,那才是什麼!這是一種工作的態度。
梁初一說這兩個方面的理由,雖然很是淺顯,不但從根本上回答了梁大慶與傅雪的疑惑,還很是巧妙地避開鑑定字畫方面更加深層次的東西,這倒不是梁初一不想說,而是那些更加高深的東西,梁初一也不曉得,想說也說不出來!
不過,僅僅只是梁初一說的這兩個方面的理由,也足以唬得梁大慶跟梁大祝兄弟兩個人一愣一愣的嘆服不已,不過,他們兩個人都忘記了當時的一個細節:梁初一從那大媽手裡接過字畫,連看都沒打開看一眼,就跟大媽開始談價錢了!
以梁初一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只是聽了大媽說經過專家鑑定了,就會照著去做的!何況還主動加價。
梁初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了笑,正要再問問梁大慶玉石加工廠那邊林耀先兩口子的事情,今天的第三位顧客進到了鋪子。
這第三位顧客,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看起來有些時尚的髮型,但顯然是很久都沒去打理過了,估計再過幾天,這人的腦袋就會成為一個雞窩,一雙三角眼裡布滿了血絲,眼眶卻黑得像大熊貓,嘴一張,露出一口黃黃的牙齒不說,老遠都還能聞到一股熏人的煙味兒,身上的西服很挺,但明顯的看得出來,袖口上的污漬都有些微微發光。
偏偏這個年輕人一進門,發現鋪子裡面有個如同天仙一般的女孩子,原本就血紅的眼睛,盯著傅雪,就不肯把目關挪開,喉結也是一上一下不住的滑動著,這是在暗地裡不住的吞口水!
再過片刻這傢伙突然就驚叫了一聲:「你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