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賞心悅目(1/2)
稍晚些,天際掛著半弦月,院子前庭茶爐子的水滾了,發出「嘟嘟」的聲音。
甄玉坐在案幾前,還在細看那個樹癭壺,越看越愛不釋手,眼見立夏提了滾水過來,忙讓她放下,自己拿滾水來淋茶壺,又放了茶葉進去泡著,囑立夏拿新得的竹節杯來倒茶,笑道:「這茶壺擱著一些時日了,並沒有時常泡茶,現下泡出茶來,便不能喝,且得泡過幾次茶,再用茶水煮煮這茶壺,除了異味,才真正能泡茶喝。」
王正卿見甄玉有板有眼的泡著茶,泡出來的茶又不叫人喝,只讓人倒在花樹下,便笑道:「這麼折騰,今晚是沒有茶喝了?」
甄玉笑道:「這個壺泡出的茶還不能喝,但別的壺可以啊!」說著吩咐立夏道:「還不另找一個壺出來泡茶?」
立夏應了,進去一會,和紅袖一人拿壺,一人端茶杯,一起走了出來,自去茶爐前忙亂。
王正卿這會看紅袖,卻是越看越熟悉,總覺得她像一個人,再去覷甄玉,猛然間,就明白了過來,這紅袖,可不是像唐妙丹郡主麼?當初甄玉拿一幅畫換了紅袖,可不是看中紅袖好身段,分明是瞧她相貌像唐妙丹,這才想方設法換了來的。只是唐妙丹那樣的女子,怎值得甄玉掛念?
甄玉從金沙庵回來後,倒不大使喚紅袖了,胡嬤嬤等人以為她失憶了,記不起紅袖,便也不理論。只有甄玉疑惑著,奇怪自己因何每看見紅袖,便有些厭惡的,明明紅袖溫柔和順,可她就是不喜歡紅袖了。
眼見王正卿眼睛在紅袖身上溜了溜,甄玉便湊過去道:「怎麼,美人賞心悅目吧?送給你了。以後讓她在書房中侍候你得了。」
王正卿淡笑道:「這是你當初拿一幅畫跟曾少陽換的,如今不想要她了,何不把她退回曾家,換回那幅畫?」
甄玉一聽,問道:「咱們府中美人夠多了,我怎麼會拿一幅畫去換她過來呢?」
「當時聽胡嬤嬤說,似乎是你瞧中這丫頭好身段,想換來給我當妾侍的,後來又瞧這丫頭不錯,就自己留著用了。」王正卿搖搖頭道:「我可不要這丫頭,瞧著礙眼。」
甄玉也搖了頭,明明這丫頭很美貌啊,自己這幾天瞧著她,也覺得礙眼呢,奇怪了。她尋思著,小聲問道:「現退還曾家,曾家肯還回那幅畫麼?」
「我料著他們不肯的,因那畫是送給曾老太爺當壽禮的,曾少陽怎麼敢去跟曾老太爺討要回來?」王正卿見甄玉當了真,居然真打算拿紅袖換回那幅畫,不由失笑,待要伸手摸摸她頭髮,一時見院子裡丫頭多,只得忍住了,小聲道:「曾府里有幾把不錯的紫砂壺,其中一把西施小茶壺,極是小巧可愛,正適合兩人飲茶用。你把紅袖退回去,用她換那把小茶壺,度著曾少陽只好換給你了。」
甄玉眼睛一亮,笑意盈盈道:「還是三郎會計算。」
一時立夏泡了茶端過來,兩人端茶喝了,又吃些茶果,談起詩文,倒有意趣。
立夏見王正卿遲遲不走,不知道他是否要安歇在這處,只拿眼看甄玉,想等她示下。
甄玉看看天也不早了,便問王正卿道:「三郎是今晚便要安歇在這兒嗎?」
王正卿指指樹癭壺道:「它在,我自然在。」
甄玉便吩咐立夏道:「找人搬一張羅漢床過來,再置了鋪蓋,三爺暫時要跟我同房了。」
不是同床麼?王正卿有些失望,可是想一想,能先同房也不錯了,便忍住不反對,深怕甄玉讓他捧了茶壺走人。
立夏聽得讓人搬床,本要說什麼的,想一想,也不說了,只笑吟吟帶人去搬床。
胡嬤嬤聽得要搬床,便攔住立夏道:「搬床要擇個吉時的,這樣胡亂搬了去,可不行。」
立夏道:「雖則如此說,但難得三爺和三夫人今晚想同房,這會讓人擇吉時,卻來不及了。照我看,今晚月色極好,他們有說有笑的,便是吉時了。」
胡嬤嬤一聽,也有道理,便低聲道:「把三爺的床擺在三夫人的床對面,讓他們互相能看到對方。」
立夏應了,悄悄問道:「要不要薰香?」
胡嬤嬤擺手道:「先別薰,且看看他們作何情狀再說。」肯同房了,總會同床的。她們薰香助興的,可別弄巧反拙。
胡嬤嬤和立夏收拾床鋪時,甄玉自進了房,在屏風後換了衣裳,洗漱畢,先上了自己的床躺著,吩咐立夏道:「待會兒三爺進來,你們侍候著就行,我先睡了。」說著刷拉掀下蚊帳,蓋了被子閉上眼睛,只一會兒就睡著了。
王正卿過去書房一趟,再過來時,甄玉房中的燈只剩下一盞,她床帳低垂,卻是睡了。
胡嬤嬤進來侍候,輕手輕腳幫著鋪床展被,又打了水給王正卿洗漱,看著他上床了,這才退下去。
立夏見胡嬤嬤出來,便低聲問道:「要不要讓人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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