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瓜棚邀私奔(2/2)
任達良不敢聲張,只悄悄把事情稟告了九江王。九江王又悲又怒,馬上令任達良徹查此事。任達良查了這些時候,卻還是毫無頭緒。
甄玉在瓜棚後聽著他們說話,也是又悲又怒,原來自己不是病死的,卻是被人害的。若不掀出這害死自己的人,枉自己重生一次。
九江王又站了一會,想及前頭還有賓客在,不好失蹤太久,便持了燈籠,和任達良走了。
甄玉站得太久,卻是腿麻,一時揉著腿,想等九江王走遠了,她再走。不想九江王所持的燈籠才消失在遠處,另一邊卻又有人持了燈籠過來了。
這一回過來的,是王正卿。
王正卿走到石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香餅子,拿火摺子燃點了,喃喃道:「甄榜眼,今兒是你生忌,我可沒忘記。這香餅麼,是你最愛的南園香餅,來聞一聞罷!」說著倒退幾步,仰頭去看掛在上頭的白燈籠,問道:「喂,你自己一人寂寞不?今晚賓客眾多,各府大人攜眷前來赴席,可是見著好多美人兒呢,可惜你看不見了。」
前世時,甄玉一心要等功成名就再娶妻生子,可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見著漂亮女子免不了多看幾眼。他這麼一個愛好,落在王正卿眼中,便被王正卿私下拿來取笑了幾回,說他太過壓仰自己,小心壓仰出病來,將來娶妻後,反不能人道云云。甄玉這個愛好既然被王正卿看破,在他跟前,便不再藏著掖著,間中也和他討論一番誰家的小娘子漂亮云云。
甄玉聽王正卿嗉叨了一會,對於適才任達良說的話,卻又生了懷疑。王正卿出身名門,且是燙手可熱的狀元郎,在戶部掛著職,若不是九江王再三再四想法邀他進府相助,他未必肯來。他何必為了一個第一謀士之位,下毒謀害自己呢?且以他對王正卿的了解,王正卿絕不是這等人。那麼,任達良說這話引九江王懷疑,是想除掉王正卿麼?
甄玉分析了一會,深覺有些頭痛,只得停了分析,暗暗嘆息:自己這麼一亡,被有心人一攪,只怕王府的水要渾了,九江王未必能如前世那樣,順利登上大寶。
王正卿又對著白燈籠說了幾句話,一時欲待抬步走人,卻見前頭有人持了燈籠款款而來,便停了腳步分辨著來人。
這回來的,是白谷蘭。
王正卿見是她,不由微怔,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白谷蘭站在王正卿跟前,低低道:「席間不見了你的身影,我猜著你是過來憑弔舊人,便尋了過來。」
王正卿一笑道:「都傳聞我和甄榜眼不和,唯有你知道,我卻是敬重他,他死了,我確實傷感。」
白谷蘭勸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莫太過傷心了。現下前頭人多,只怕尋你呢,還是回去罷!」
原主懷疑的果然不錯啊!王正卿的心上人果然是這位白谷蘭。看來她得的那罐茶,就是王正卿送給她的。王正卿這廝居然拿老子的茶送心上人!甄玉用手掐著瓜棚垂掛著的一隻小黃瓜,指甲深入黃瓜肉中,很想跳出去大吼一聲,嚇一嚇這對野鴛鴦。
王正卿可不知道甄玉正立在瓜棚後,只和白谷蘭道:「你先回去罷,小心被人看見了,可是不好聽。」
白谷蘭「嗯」了一聲,卻不走,酸溜溜道:「今兒見著你娘子了,倒是標緻,怪道你當年棄了我,硬要娶她呢!」
王正卿應道:「當年的事,是我的錯。但現下我們已各自成家,便莫再記著從前了。」
白谷蘭咬著唇道:「我倒是想忘記,但想忘記時,未必能忘記。」
王正卿一聽這話纏綿悱惻,心底的弦便被撥動了一下,一時道:「蘭娘,我何嘗能忘記你?但若不肯忘記,於你卻有害。」
白谷蘭一下哽咽了起來,帶淚道:「能得你這句話,我也無憾了。異日我亡了,只希望你也能憑弔我一番,撫我在天之靈。」
王正卿大驚,問道:「這是怎麼說?」
白谷蘭但哭不語,抽抽噎噎的,萬分可憐。
甄玉一隻腳抬了半步,又縮了回來。還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若被人知曉適才藏在此處聽了九江王和任達良的話,只怕要糟。
王正卿見白谷蘭哭個不停,終於心軟,擱了手中燈籠,左手撫上她的肩膀,右手去幫她擦淚,一邊勸道:「莫哭了!」
「三郎!」白谷蘭拋下手中的燈籠,撲進王正卿懷中,緊緊摟了他的腰道:「你帶我走得遠遠的,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只過我們的日子,好麼?」
甄玉在瓜棚後托著快要掉到地下的下巴,哦,他們這是要私奔的節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