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391不開心的過往(2/2)
懷榆比劃著名:「把它們平攤裝進大紗布袋裡,兩邊系在車子頂上,車子一開,路上有風,慢慢就吹乾了。」
好多東西都是這樣慢慢收集起來的。
不過……
懷榆仰頭看了看正在沉默分揀的林雪風,他的神色比在荒原中看著少了兩分陰鬱,多了幾分沉凝,就是——
「好可惜啊。」
她有點可憐:「你這麼好,如今卻連名字都不能隨便說出來,也不能光明正大走在街上……感覺這個世道好對不起你。」
「沒有。」林雪風捻起袋子裡一簇帶著莖杆的野菊花——大概是採摘時著急了,所以用力拽下的。
那枝莖稈乾枯的野菊花被輕輕巧巧別在懷榆的耳畔,很輕微的重量,很微妙的苦香,還有格外明顯的存在感。
而林雪風的回答也如這野菊花一般,輕柔卻又有力量:
「這個世道已經對我很好了。」
「如果是以前,我只是個普通的美術生,如今不是在琢磨如何成就事業,就是在考慮成家立業的負擔。」
「但如今,我從起點開始努力,做過普通人,也做過英雄——就像是童年時候看過的武俠書一樣,英雄的歸宿是歸隱山林。」
「小榆,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
他輕輕摸了摸懷榆的頭髮,柔聲道:
「尤其在這樣的世道,我還能遇到一個無論怎樣都會堅定選擇我的人,我覺得老天對我實在太好。以至於沿途總要兢兢業業多做些好事為別人考慮……」
「實在是人生過於美滿,誠惶誠恐,受寵若驚。」
懷榆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又默默抬頭,眼中仿佛閃爍著星子,聲音更是輕柔的像一團霧:「林雪風,你……是不是也沒有爸爸媽媽啊?」
林雪風一愣,隨後大笑起來——
「小榆,你怕聲音大了會刺激到我嗎?」
他搖了搖頭:「學藝術可是很花錢的,不靠父母支撐,我自己很難讀出什麼模樣來。」
「但是……」他想起過往,總覺得仿佛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遙遠又隔著重重霧氣:「我大學快畢業那一年,他們得了病,為了治病四處輾轉尋求各種偏方。」
「但身體沒法支撐,所以全靠我一直陪著。我大學幾年的成果全在那時失去了——沒有論文,曠課,肄業……」
錯過了導師用心安排的畫展,原定好的項目連帶著合作的同學一起被迫毀約,他賠付了違約金卻也失去了一切。
甚至連一個簡單的請假都沒能完成。
他在倉促間被那對為求生已經喪失理智的夫妻直接帶上了車,從強迫他供奉,按著他去信奉不該信的東西,到最後各種偏方的親身嘗試……
只是短短一年時間,就磨去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不過這些原本可以來大書特書的所謂原生家庭的苦難,在經歷過災變之後,在林雪風這裡都不值一提。
甚至沒必要拿出來壞了小榆的心情。
所以他連聲音都是淡淡的。
「後來當他們執意要去一個深山中未開發的溫泉時,災變開始了。」
這些過往林雪風說得輕描淡寫,但懷榆卻敏銳地從裡頭獲取了不少消息——有些家庭有錢,但不見得也關愛孩子,是吧?
不過,林雪風既然不願意提,那自然就是不開心的東西,她可不要刨根問底。除非有一天他想講了,自己是願意聽故事的。
於是她搖頭晃腦:「好可憐哦!如果當初我早點認識你的話,我們會不會在一起啊?」
林雪風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吧。」
「為什麼?你不喜歡以前的懷余嗎?」懷榆有些好奇:她的精神食糧上明明有寫,愛一個人就會接受她的全部啊!
林雪風搖了搖頭:「在我眼裡,你們一直都是不同的個體,每個人的經歷和人生會塑造她的性格,而你早點遇到的那個我,也不是現如今的樣子。」
他深深凝視著懷榆:「但是,小榆,如果你能以現在這個樣子出現在災變前的我面前,我想,我還是會繼續喜歡你。」
「就算再陰鬱的植物,總也要追尋太陽的。」
懷榆抬起頭來,看到他的眸中有滿滿的希冀和願景,仿佛這樣美好的事情真的曾經發生過,而他們相互扶持,有格外美好的未來。
……
周潛一直到下午3點鐘才回來,二八大槓的自行車被他有力的腿腳蹬得仿佛風火輪,後頭綑紮著厚厚一大捆東西。
「這是在防禦軍那裡帶回來的保溫棉,乾草金元小區沒有,我們得到紅盛交易市場去買。」
「小榆,你們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這就裝車走吧。」
懷榆點頭:「整理好了,那些要賣的也都放到車上了。周潛哥你上車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林雪風戴上口罩替你開車。」
周潛也沒拒絕——他為了趕時間,倒真是一直沒有停歇過,此刻接過懷榆遞過來的水壺就上了車。
而這邊,林雪風還在跟他說話:「保溫棉已經很好了,再買上一些乾草,只要能保證夏天凍庫能堅持20個小時以上就行,不然夜裡還要操心加固這個有些麻煩。」
周潛咕嘟嘟灌了口水,此刻好奇道:「夏天不挖地窖嗎?」
林雪風無奈:「小榆很喜歡吃新鮮的食物,就算挖了地窖,裡面最好也多存些冰當做保鮮,這些保溫隔熱的總少不了的。」
周潛點點頭:「行,具體房子規劃回頭再商量。今晚你跟我回屋睡,沒有意見吧?」
他像一位操心的老父親,嚴防死守這二人在不合適的地方單獨相處。
而林雪風如今表現的沒有半分攻擊力,仿佛周潛曾在監控攝像頭裡看到那個沉凝且具壓迫力的眼神只是場幻覺。
「沒有,周潛哥。」
林雪風誠懇道:「這是應該的,不過那邊的屋子我還沒有去收拾,等晚上回來吧。」
這都是小事。
周潛翹了翹嘴角,此刻再聽這個稱呼,只覺得心情舒暢,沒有半分不自在。
他想了想,一時也不知怎麼擺出當大哥的架勢來,只能生疏道:「那、那就先這樣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