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病友會談(下)(2/2)
「他是美國人,但老里高多是移民,和你母親算是老鄉,都來自拉脫維利亞。」
里爾愣了一下,腦袋裡快速閃過一些舊記憶。
拉脫維利亞?所以自己老媽和毀滅博士還是老鄉?
不過記憶里倒沒有杜姆國王這號人物,拉脫維利亞也還是一個封建小國。
里爾說到:「這是好事——我剛才還在想,我們應該以社區為單位團結起來。」
在美國,土地使用權屬於個人,理論上只要業主不願意配合,金並怎麼樣也沒法真的開拆重建。
所以所謂的棚改在這地方只能在非常之狀況下進行,比如現在,網際網路泡沫破滅許久,房地產金融徹底崩盤。
人們失業、還不上貸款、交不上房產稅,信用破滅,人人自危。
不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這樣,總會有人只是褲帶縮緊,比如里高多這樣老實巴交,沒什麼開銷的老房東。
大搞基建是提振經濟的一種手段,很顯然金並說服了政客。
可是他怎麼說服里高多這種釘子戶?
馬特再次訝異地看了一眼裡爾:「想法不錯,確實應該團結,不過.棚改項目剛啟動的時候,就在你們四個街道開外的一個業主會就解散了。
原因是業主協會的會長死了,喉嚨里檢測出一根牙籤,牙籤導致的氣管出血讓他活活憋死在了家中。
從那之後還有兩個附近業主協會的會長死了,都是一樣的死法:牙籤。」
「聯合建築公司乾的?」
「沒證據。」馬特說的很平靜,但內心可不平靜,「NYPD認為缺乏證據證實這是他殺,只能認為是倒霉的會長先生不小心跌倒,牙籤碰巧插了進去。
不過」
「不過雖然現場沒有任何證據,但同樣的死法不可能是偶然,這也就是那些傢伙想要達到的目的。
每個人都知道是那些黑幫乾的,但NYPD不知道——NYPD已經結案了?」
馬特點了點頭:「結案了,不過我知道警局內部有人對此頗有意見,但他們各自有各自的負責區域。」
「你的那位檢察官朋友呢?如果有足夠的證據,他會發起公訴再審嗎?」
「當然——可是沒有證據。」
走到十字路口,馬特停了下來,里爾也停了下來。
面對面,馬特誠懇地對里爾說到:
「里爾,這事很危險,你確定要介入嗎?
自私的想,我很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對抗不法分子,無論是凱特物流的案子,還是地獄廚房最近的事情。
但一想到你是個昏迷兩年半的孩子,我知道我必須勸你,回家吧,這樣起碼.你還有個家。」
和黑幫作對沒有什麼好下場,就算不和他們作對,是幫他們做事,也幾乎沒有好下場。
良心和性命總得丟一個,更多的時候是二者都握不住。
里爾搖了搖頭:「恰恰因為我還有個家,所以我必須在事情繼續惡化之前控制住局面。
在醫生眼中,我昏迷了兩年半,但我是有意識的,席捲我意識的全是恐懼。
我害怕我已經失去了我有的一切,我害怕一無所有就是結局。
而現在,我站在這裡和你交談,我有愛我的家人,友善的房東和社區裡的其他好人。
人是被情緒驅動的,如果等到一切都來不及了,我相信驅使我醒來的恐懼和後悔還會驅使我做些什麼。
但現在,我只希望驅使我的能永遠是善意、愛和其他美好的東西。」
馬特怔住了,他不敢相信這是18歲——實際上心理只有15歲的孩子說出來的話。
人一輩子都會被失去的珍貴之物困擾,就像馬特自己一樣——他失去了雙眼,失去了家人,現在驅動他的還是正義嗎?
也許報仇的成分更多一些吧。
「.說來有些荒謬。」馬特勉強地笑了笑說道,「可能是從一開始,我就有了這種感覺。
我覺得你可能會是一個能承擔這種風險的人,所以我才會和你說那麼多。」
「換一個詞,我更喜歡將其稱之為,責任。」
里爾扭過頭,目光穿過衣不蔽體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漏氣的井蓋、骯髒的街道、不懷好意的混混.
一直看到曼哈頓那些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
賽博朋克2077是個扭曲又壓抑的世界,這裡難道就是美好又輕鬆的現實嗎?
如果你不想改變現狀,現狀就會改變你;如果你不想努力,就會有人逼著你努力,在你本不希望的方向上。
里爾沉默地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馬特也陷入了沉默。
然后里爾忽然說道:
「綠燈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