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糾結的荒坂賴宣(1/2)
【.鋼鐵之龍是也!】
中二的動作加上同樣中二的大吼,里爾在腦袋裡看完了發生在兩年前,荒坂塔被攻破之後的視頻。
視頻里,眼前的荒坂賴宣穿著一套日本黑幫風格的布衣,身上畫有一條日本風的鋼鐵之龍,扔出武士刀一刀爆了荒坂三郎的腦袋.
里爾一邊往脖子的地方倒了點新鮮的義體潤滑油,一邊默默感嘆:
沒想到即使這個世界的劇情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荒坂三郎還是逃不過被荒坂賴宣宰了的宿命。
這會兒他正在米斯蒂通靈屋前面的路邊攤上。
這條街以前就非常熱鬧,位於市中心和海伍德貧民窟的交界地帶,大量工薪階層在這裡居住,雖然整個城市的工薪階層都會欠債,但多少還有點閒錢讓他們下樓吃一點.預製食品廚藝。
而在解決了那些隨時可能上門看心情收保護費的黑幫、不幹事卻吃白食的NCPD,還有隨時可能以勢壓人的公司狗之後,這條街更熱鬧了。
雖然市政變相的增收了稅款,但好歹生活確實穩定下來了,至於增收了稅款,他們再提點價格就好了
總之,經過兩年的勵精圖治,夜之城的內部局勢倒是越來越穩定了。
里爾的動作嚇得攤位老闆坐在攤位後面反覆思索要不要現在就跑:見過不要命的傭兵往自己身上裝義體,搞得像機器人一樣.
但是沒見過機器人像人一樣說話的!
「.這也太中二了。」里爾默默評價了一句,然後看向眼前的荒坂賴宣,「親手殺死三郎的感覺怎麼樣?」
賴宣笑了笑,里爾很明顯的能感覺到他在壓抑自己
如果放開了的話,估計是一個狂笑的賽博精神病。
「很好,非常好,我一直以來都想這麼做,但是.我的教育,我的思想,我的心靈,我的身體,都被禁錮住了,我做不到。」
賴宣把手邊的啤酒一飲而盡,按道理來說,「荒坂集團的太子爺」,這種階級的人可喝不慣這種劣質的工業產品,不過他倒是沒有任何不適應。
「我的老師,他教我很多,但他也教我傳統的思想觀念,家庭、父子.
他想要告訴我這個世界被公司毒害,告訴我多少家庭被迫害,多少人們在地獄中追求真摯的情感,公司又是怎麼把他們撕碎的,父母可以把還沒出生的孩子就等價看成多少錢,孩子長大後也會計算自己的父母欠自己多少錢——
要想發展感情要先驗資,拿到手的錢越多越好,但總是想要更多
你說說看,一個弒父的人能是好人嗎?如果弒父只是為了成為英雄,為了報仇,那和為了錢財和名利這麼做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賴宣一邊喝一邊說,就像喝醉了一樣滔滔不絕,兩隻眼睛看著里爾,目光灼灼。
里爾很快想到了怎麼形容這種表情:人們會認可其他人,甚至會崇拜其他人,然後會幻想他們崇拜的人認可他們,認可他們遭受的苦難有多嚴重,認可他們做的事情有多好,認可他們的堅持
尋求認可是人類需求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尤其是對沒有生存壓力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一條細細的機械臂蓋上了里爾身上的檢修口然後縮回了斗篷下面,路過的人們有人看到了這一幕,更是嚇得快步離開。
光從視覺效果上看,這機械臂靈活得不像話!
義體、高科技,這些名詞在發展的時代象徵著好事,在這個時代通常象徵著最先進、最高效的殺戮和統治手段。
V看著心照不宣快速離開的路人們,又看了看里爾:「你把人嚇跑了。」
「自然選擇留下了會跑的人,這不怪我。」里爾聳了聳肩,接過賴宣的話頭,「和我無關,老實說你幹了這事,別人也只會覺得你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太子,把自己的爹都給殺了。
至於幻想自己是默默無聞,離經叛道的大英雄,我建議你最好別這麼想。
我就直說了:如果你這麼想,遲早有一天你會賽博精神病。」
賴宣愣住了。
里爾繼續說道:「你的老師把你教得很好:你是不是覺得有無辜的人死了你心裡壓力很大?
你是不是還覺得當你們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的時候,總避免不了有無辜路人的死讓你感覺愧疚?
這種愧疚隨著時間推移會慢慢衰減,因為你發現最後荒坂輕而易舉就把你的親朋好友一個不留全都殺光了,恨意超過了愧疚,你想著幹個大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想到那些教誨,編造越來越多的教條:比如公司不死絕只會死更多的人,荒坂不倒台世界就不會好,之類的話來說服自己拋棄自己?
最後你又開始糾結,自己這樣豈不是和公司沒有區別,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樣的話怎麼去做到.拯救所有人?拯救世界?
然後為了再次啟動,再次否定自己,否定這種想法多麼幼稚,如果必須要這麼做,必須和公司一樣心狠手辣才能摧毀公司,那你就做公司狗.」
里爾說著說著,腦袋裡的程序提醒他該喝點水了——正常人說這麼多都會感覺口渴。
不過里爾很快摒棄了這條邏輯:他又不是正常人。
里爾指了指賴宣的腦袋:「.人類的大腦是一種複雜的神經網絡系統,這種系統的負載是有上限的,不分晝夜的思考、與腦機接口交互的電流、注射劑
都會影響系統的載荷和載荷能力,超過一定程度,人就該瘋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想那麼多,如果你爹死了你很高興你就笑吧,我不關心是他兒子還是他孫子殺了他,你說的那些東西我並不在意。
我看你也差不多,你只是想殺了他,至於做英雄拯救世界
恕我直言,你的那個老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最起碼對於你來說,他和三郎也沒什麼區別。」
前者想要賴宣做荒坂集團內部的釘子去瓦解這個龐大的公司,拯救日本,拯救水生火熱的人們;
後者想要賴宣做荒坂集團的管理者,幫助荒坂帝國一直延續下去。
在賴宣很小的時候,他就同時接受到了兩個世界,完全不同的聲音,他認可前者,認可「高尚」的理想。
但他也知道後者保障了他的生活,讓他能享受到頂級的性、藥物、義體、教育。
他不想被三郎控制,卻也不經意間被前面那種思想控制
在很小的時候這一切就奠定了他註定要活在矛盾中。
本質上講,他只有在老師死後又離開了荒坂集團的那段人生,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可惜,無論是他老師的思想還是他父親的意志都永遠影響了他,讓他有一種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是一種妥協和服從的感覺.
鋼鐵之龍的經歷讓他的意志得到滋長,也許荒坂三郎用一些手段收編那個團體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惜荒坂的習慣從來都不是妥協,在鋼鐵之龍被荒坂全滅之後,這個死仇就結下了。
賴宣一下子就傾向於老師的教育,然而裡面也有矛盾之處,最簡單的就是:公司破壞了人們之間的溫情,讓父與子之間只剩下算計,卻要他做出更加暴烈的行為才能結束這一切。
想著想著,里爾也覺得賴宣的一輩子註定活在矛盾里:畢竟他活了幾十年,卻只有僅僅那麼一兩年的時間在做自己,是快樂的,其他時候都在矛盾狀態下度過,一方面疲憊至極,一方面享受金錢和地位的快感。
原著里他會被一個性偶給俘獲:性偶技術在夜之城非常先進,高級的性偶技術會根據客戶的履歷模擬出一個感性上理解、愛護客戶,生理上滿足客戶所有需求的玩具
讓人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被愛環抱了
可惜,醒來之後又要面對自己利用金錢和地位來獲得這種感覺的空虛和迷茫之中,反覆循環。
這種狀態非常複雜,賴宣覺得很難受,他的腦子就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自然就沒辦法解開這團亂麻。
於是在賴宣的認知中,里爾接下來要說的話非常微妙和突然:
「別想著玩性偶了,嫖是一種非常軟弱的行為,儘管它在大多數地區合法很快就在夜之城非法了。
你知道夜之城人口買賣產業非常發達,特別是以前,虎爪幫你也很熟悉,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就不和你說什麼理論和理想了,人口買賣的利潤來自於人體器官和組織買賣、強迫身體交易、強迫勞動和非法人體實驗,過高的利潤讓投機分子扎堆進去,而獲利者通常是有權有勢的人,顯然公司和他們的狗是大頭之一。
要想管制這種現象,一方面要增加打擊力度提高風險,另一方面要減少盈利空間,所有人都想著嫖,那地下市場還是能發展起來。」
賴宣一下子從幻想中被拉回了現實,那種決絕和自哀的心理一下子被打碎了——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了:前一秒還在高談闊論人權和解放,下一秒就在討論哪家的妞正點便宜。
忽然說到這個有一種遮羞布被扯開了的感覺:
確實,說什麼大義滅親,那可能是確實難,但是嫖確實是非常好控制的
一下子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里爾繼續說道:「管住自己老二都難,你還在這幻想自己是無可奈何的完美救世主?
真有時間想那麼多,不如花點時間學點數理化,實在不行我給你派點活,新美國的報復來得很快,咱們得做好準備。」
V看著賴宣從拘謹,到喝了酒以後敞開心懷,到開始放浪形骸,最後愣住、尷尬撓頭然後正經危坐的樣子著實是感覺搞笑。
老實說讓她來和這麼一個渾身負能量還尋求認可的人溝通,她情願掏槍和對方來一場比武審判,說是肯定說不動的,這些人進入狀態了比牛還倔。
末尾了還會來一個「你什麼都不懂」、「找你說是我錯付了」、「唉就這樣吧」之類的謎語,不知道哪天又犯病開始裝了。
第一次見有人被拖出這種狀態的。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補充道:「公司狗可喜歡這種事情了,以前經常聽說街上哪家小孩被公司狗看上了,雇了個混混下藥、綁架、砸錢.
對了,你們荒坂的最喜歡幹這個,原來源頭在這,上樑不正下樑歪,都是人渣。」
說著V用肘子戳了戳里爾的肘子:
【V:你可真能說。】
里爾看了一眼V。
【里爾:你還得學,一會兒他就老老實實給我們打工了。】
【V:打什麼工?他已經打工了,荒坂內鬼都沒他這麼熟悉荒坂,咱們可是從他手裡撈了不少好處。】
【里爾:現在要打的是新美國,他可不一定願意。】
【V:這個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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