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我是誰（1/2）

澹臺臨的瞳仁猛地縮了起來，瞳孔變成了兩條豎起來的直線，眼眸的顏色，也變成了暗綠色。

他冷冷看著夏初見，像是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嗜血蜥蜴。

夏初見冷笑：「被我說中了吧？！」

「你這個騙子！竊國賊！」

「還說什麼澹臺皇室一萬年的基業……你也配談基業二字？！」

「這是你的嘛？是你的嘛？啊？！」

「你以為改了史書，這些真相就不為人知了嘛？！」

「你從柒紗手裡奪過她建立的皇朝，並且把她做過的事，摁在自己頭上的時候，就沒想過，這一切，會被人揭穿？！」

「如果你真的死了，也就罷了。」

「可現在，你活著！我就讓你看看，你從別人手裡奪走的東西，又被人奪走，是什麼感覺！」

夏初見一邊說，一邊踏空前行，手裡的大狙，毫不猶豫對著澹臺臨再次扣動了扳機。

大狙槍管的能量槽上，金紫色光冕依次亮起，露出歪歪扭扭的紋路，仿佛古老的咒語正在吟唱。

嗖——！

又是幾道無色能量束，從她的等離子大狙里激射而出！

澹臺臨想要躲避，卻發現身體的行動能力受到限制，自己好像被什麼比域外古神還要兇悍的存在給盯上了，他居然有雙股顫顫，想要跪倒的衝動！

不行，他不能被這女人給嚇住了……

當年面對柒紗的時候，他也沒有這種感覺！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皇宮裡那域外存在的消失，真的是她所為？！

澹臺臨目呲欲裂，深深悔恨自己，沒有早點重視夏初見這個變數！

在那最後關頭，他還是努力挪動了身體，急速後退，避開了致命部位被射殺，可身體上，還是多了幾個洞……

他滿臉怨毒地盯著夏初見，終於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過去？！」

夏初見跟著向前，不依不饒地說：「我是誰？！我是取你性命的人！」

「殺皇專業戶了解一下！」

「了解你的過去，是什麼榮耀的事嘛？！」

「看了你的過去，我的眼睛都髒了！」

就在這時，澹臺臨的身形突然飄忽起來，越來越像黑煙，仿佛從實體，漸漸轉化成虛影。

他急速飄向夏初見，著急地問：「阿卡姆城！你知道阿卡姆城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就放過你！放過你那一大家子！」

夏初見愕然：「……阿卡姆城？你不知道阿卡姆城在哪裡，又是從哪裡弄到的基因藥劑？」

她話說完，就聽見霍御燊在她背後說：「……這麼說，澹臺臨的基因藥劑，應該不是從阿卡姆城得到的。」

「應該是……柒紗，送給他的。」

霍御燊抵抗著澹臺臨發出的強大精神力攻擊，忍著劇烈頭痛，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句話。

夏初見恍然：「所以自始至終，就只有柒紗一個人，去過阿卡姆城！」

「澹臺臨，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本《尋仙記》，裡面的主角，應該全是柒紗吧！」

夏初見以前以為，澹臺臨是從柒紗那裡知道了阿卡姆城的存在，並且去了那個地方，才找到的基因藥劑。

現在看來，柒紗沒有把阿卡姆城的地址，告訴澹臺臨？

結果澹臺臨恨聲說：「柒紗這個賤人騙我！她告訴我的阿卡姆城的地址，根本是假的！」

「我去過那個海底，根本什麼都沒有！」

夏初見挑了挑眉：「可是柒紗，給了你基因藥劑，這不是假的吧？」

「不然你都活了一萬年了，怎麼會還有人型的樣子？不早就變回你的大蛤蟆樣子了？」

澹臺臨冷哼一聲，身形已經完全化為虛影，朝夏初見這邊飄過來了。

夏初見不慌不忙抬起自己的等離子大狙。

金紫色光冕，再次在她大狙的能量槽上亮起來。

嗖——！

又是一道無色透明的能量束，從她的大狙槍口激射而出！

澹臺臨發出桀桀的怪笑：「……哈哈哈哈哈！我都能虛化了，你這些武器，對我統統無用！」

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初見那股能量束，直接從他大張的虛影嘴裡射入。

然後，他那已經虛化的身體，迅速凝實。

實體化的身體，當然抵禦不了能量束的巨大衝擊。

他大張的嘴，完全成了一個貫穿性黑洞。

可以從這面，看見對面。

可是，還有聲音從澹臺臨身體裡面發出來：「……你……你怎麼可以打中我的虛影？！這不可能！」

澹臺臨的腦袋被擊中的同時，那股壓迫霍御燊的精神力也消失了。

霍御燊迅速抬起機械右臂，也切換出等離子大狙，朝澹臺臨正在發聲的腹部，也開了一槍！

嗖——！

數道白熾的能量束激射而出，全部擊中了澹臺臨的腹部。

因為他已經不能再化為虛影，完全實體的存在，就不能隔絕物理傷害。

澹臺臨在半空中掙扎扭曲著，急速往木蘭城南面飛奔而去。

木蘭城南部，原本是廣袤的田野，都是皇家種植園的土地。

再往南，則是一條從西到東，貫穿半個星球的長河。

河的南面，是一條巨大的山脈。

澹臺臨飛得越來越快，很快越過了那條河，來到河對面的山脈之上。

他轉過身，看向窮追不捨的夏初見和霍御燊，發出最後一道驚天動地的怒吼。

那聲音好像有著巨大無比的衝擊力，將他們腳下的這片大地，撕裂開來。

澹臺臨腳下的山脈，更像像是被某種巨手掰開，岩漿翻湧，星辰黯淡。

他的身體，突然從中間裂開。

裂縫的背後，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的身體，更像是一道門戶。

隱隱約約，夏初見還能聽見澹臺臨的聲音在祝禱。

「偉大的域外之神！

吾於血影中伏首！

誓以肉軀為燭，魂魄為供！

喚汝自無邊深淵而來！」

然後，他的身體全部炸開，沒有絲毫血肉，只有絲絲縷縷的灰燼，像是黑色蝴蝶，在半空中拼成一道門戶。

一個身影，就這樣從澹臺臨身體灰燼形成的那道蝴蝶門戶里走出。

天空瞬間翻覆。

血色的極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歸遠星北半球，空氣斗似乎化為黏稠的液體。

雖然是在深夜，但是無數人的夢境裡，都開始滲透億萬亡靈的囈語。

「真是一群廢物！」一道嘶啞的，如同無數鏽跡斑斑的鐵鏈被同時粗暴撕扯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夜空迴蕩。

聲音的來源，正是穹頂之下，剛剛從黑蝴蝶門戶里邁出的身影。

霍御燊通過機甲的通訊器，對夏初見說：「……澹臺臨身上也有路引。」

「那道黑蝴蝶門戶，就是路引的具象化。」

夏初見煩不勝煩，說：「這些傢伙在我們人類里到底安插了多少路引？！」

「不，我們不能被動等待牠們暴露、降臨！」

「我想換個打法！」

霍御燊無條件支持她：「你說，我跟。」

夏初見點點頭，目光看向前方的身影。

那人的樣子，很是仙風道骨。

身量很高，穿的也是一身斗篷，白金色長髮披散在身後。

膚色白到帶著一種奇異的銀灰色，包括眼眸的顏色，也是銀灰色。

鼻樑高挺到有點鷹鉤鼻的樣子……

夏初見：「……」。

這個長相，好像是澹臺臨少年時期那種雌雄莫辨的俊美，和基因改變之後，帶有梟雄氣勢的結合體。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祂在澹臺臨身體裡設置了「路引」，才讓澹臺臨，跟祂長得差不多？

還是，祂只是借用了澹臺臨的長相？

夏初見眯了眯眼。

意識領域深處，那片黑到不見邊界的地方，又亮起了一朵金色的彼岸花。

夏初見循著金色彼岸花虛影能量的指引，看清了對面這人背後的真正影像。

在那仙風道骨的身軀背後，一道虛影膨脹無比。

數條粗大的，覆蓋著吸盤和不斷開合口器的暗紫色觸手，從那虛影畸變的肋下和後背破體而出，狂亂地鞭打著空氣。

虛影中的頭顱，更是向後仰成一個非人的角度。

下頜裂開至耳根，露出裡面層層迭迭螺旋狀排列的尖牙，以及深處一片令人瘋狂的混沌虛空。

夏初見倒抽一口涼氣，用機甲的通訊系統對霍御燊說：「你看見這人背後的虛影了嘛？」

「完全不是人啊！」

「有好多條觸手，腦袋更是跟最醜陋的蟲族差不多長相……」

霍御燊的聲音清冷而遺憾：「……我看不到祂的虛影。」

「但是我推測，祂現在的人型，其實是假象。祂的虛影，才是祂的真實長相。」

夏初見深吸一口氣，手指已經搭在大狙的扳機上。

對面那仙風道骨的人影，裝模作樣抬起胳膊。

接著，夏初見清清楚楚看見，那人背後虛影上的暗紫色觸手，一下子從那人的實體胳膊上生長出來。

那人看著自己胳膊上出現數條暗紫色觸手，搖了搖頭，遺憾地說：「你們這個世界，真是污穢。」

「我塔亞姆只是降臨了一下，我的身軀，就被污染成這個樣子。」

夏初見和霍御燊都是心裡一緊。

澹臺臨身上的「路引」，指向的居然是——塔亞姆！

他們倆對「塔亞姆」這個域外存在，可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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