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玉娘是不是太懦弱了(2/2)
雪亮的刀刃無情落下,老頭也成了血泊中的一員。
澹臺迦南心中毫無波瀾,這樣好的一場大戲,定能震懾到那些魑魅魍魎,叫他們再也不敢同他作對。
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太快,民眾們從陣陣驚呼到膽寒不敢高聲語,也不過才過去一刻鐘。
柳無依攥著布簾的手止不住戰慄著,她和所有百姓一樣朝望向刑場的方向。
不同的是百姓們是與那些犯人感同身受的憤恨,而她聽著那些對澹臺迦南的謾罵,只覺像是罵在了自己的身上。
同時又清楚明白,那曾經也是刺客的老者或許該死,大部分的女子和那個才五六歲的孩子一定是無辜的,她們之所以會一同出現在刑場,是因為她們是那些刺客的家眷,當秘密藏起的軟肋被人輕易找到,就已經達成了震懾和立威的目的。
就像是澹臺迦南曾經教過她管理莊子那樣,待服從忠誠自己的人當恩威並施,待不服且有害自己的人當斬草除根,甚至要足夠慘烈,看見的人足夠多,才能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
只有叫人認識到與他作對,會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時,那些人才能學會畏懼,唯有畏懼能叫人長久地服從。
她當時聽了不是很贊同,因為父兄曾經談及過馭下之術。
予人恐懼,人報之以恐懼,當恐懼散去,從者必將作鳥獸散,予人恩義,人報之以恩義,恩義生恩義,方能長久來往。
能叫人為之萬死不辭的唯有信仰與恩義。
春華、春桃上前掰開她的手指,哭著勸道:「夫人,求您不要再看了。」
柳無依像是丟了魂魄一般,任由她們擺弄著她,她呆愣了一會兒,視線聚焦在了蜷起的雙手上,只覺得上面沾滿了腥臭的鮮血。
那句眾叛親離,所愛之人皆死於非命的箴言,像是喪鐘一樣敲在她的心頭。
她眼前模糊了一瞬,而後陷入到了長久的黑暗之中。
「夫人!」
「夫人!」
護衛不管不顧地沖入刑場,錦衣衛正要舉刀,澹臺迦南先看清了他身上的服制。
「住手,讓他過來。」
護衛焦急上前道:「大人,夫人暈倒了。」
澹臺迦南猛然起身,環視四周,終於在街角處找到那輛熟悉的馬車,他心下一沉,知道柳無依定是看見砍頭的場景了,心急如焚的他從眾人頭頂上掠過去,從馬車中撈起人,便往太醫署尋周院正而去。
柳無依再次睜開眼,看見熟悉的百福紋樣帳子頂有些恍惚,偏頭便見澹臺迦南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看著她。
幽黑的寒潭底下,是暗流涌動的心緒,柳無依只看了一眼便撇開了頭,被澹臺迦南拉著的手也放回了腹前。
柳無依自認為她是個平凡的女子,即便懷了宦官之子這件事過於神奇,可她也還是沒有脫離一個普通女子的框架。
無論是做花魁,還是成為澹臺迦南的夫人,她最終想要的都是平靜幸福的生活。
她幸運地有了敬她愛她的夫君,和延續兩人血脈的孩子,這樣普通的一家三口,不就是她想要的平靜幸福的生活嗎?為什麼要拉開那塊帘布呢?
她若是沒有因為宴會要遲了,從西市繞路,是不是就能開開心心的回府,繼續做一位無憂無慮的夫人,他們還會是那個幸福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