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裟欏樹與魔鏡（1/2）

「這是什麼？」

卡爾站在魔法飛毯上面，垂首看向海面上的島嶼，眼中滿是疑惑。

「標準的六邊形……」

「天然島嶼會長成這個模樣？」

下方的島嶼中間低洼、周邊高聳，整體呈標準的六邊形，南北最遠處有十幾里。

整座島嶼遍布樹木，正中則是矗立著一株大約三百多米高的巨樹。

淡淡的煙霧，籠罩島嶼。

「腐敗氣息、旺盛生機竟然能完美交融在一起？」

卡爾視線閃動，落在島嶼正中的巨樹上：

「一階後期！」

那遮天蔽日的腐敗氣息、浩瀚無盡的生命氣息，無不說明它的強大。

甚至，

卡爾懷疑如果沒有這片天地有著某種限制，巨樹的品階早就超過一階。

成為二階，乃至三階的存在！

如果用它煉製成血丹……

卡爾心頭跳動，眼神微微發熱。

「以梭形陣進發！」

阿雅的聲音通過特製的擴音裝備，在海域迴蕩，幾艘戰船隨之開動。

戰船緩緩逼近島嶼，島上的樹木似乎察覺到危險，枝葉開始晃動。

籠罩島嶼的霧氣也開始朝戰船飄來。

根據康尼所述，這些霧氣擁有讓一切生命體腐敗的特質，一定不能碰到。

人碰到，

會死！

船碰到，

會腐爛！

「轉舵！」

阿雅手持望遠鏡，看著島上的霧氣，面色不變、有條不紊的吩咐：

「北三十度，逆風揚帆，加速！」

船隊依序而動，朝著海風吹來的方向駛去，把島上的霧氣甩在身後。

船可以逆風行駛而且更快，霧氣明顯不行，只能在後面望風興嘆。

「上甲板！」

阿雅大喝：

「準備勁弩、火油，聽我吩咐！」

「是！」

戰船上，一個個炮筒探出，一架架勁弩被搬上甲板，導致船體都有些傾斜。

「預備！」

「放！」

「轟！」

伴隨著一聲聲巨響，火藥爆開的煙霧瀰漫，一個個裝滿火油的木桶、鐵罐朝著島嶼落去。

「轉向！」

「前行一海里，準備第二波！」

阿雅深吸一口氣，朝著上方的卡爾看了一眼，額頭已經浮現一層汗珠。

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這些東西可都是錢。

一波下去最少幾十萬神恩幣，整個激流城估計也就卡爾能夠調動的起。

「放！」

上千桶火油砸進密林，並未激起多少動靜，島上的樹木也變的安靜起來。

似乎是不太懂船隊的動作。

幾個小時後。

「呼……」

阿雅長舒一口氣，面色一凝：

「準備！」

一根根用火石打磨成箭尖的巨型弩箭被船員抬起，放在勁弩之上。

炮筒里也塞進去炮彈。

一切準備就緒。

「放！」

「轟！」

千百道弩箭、炮彈自船隊激射而出，當空划過道道弧線，落在島嶼之上。

緊接著。

「轟！」

烈焰爆開。

火石在接觸到物體的一瞬間，化作烈焰爆炸，炮彈更是宛如從天而降的火球。

之前拋進密林的火油也被點燃，只是眨眼間的功夫，烈焰就在密林燃起。

「繼續！」

阿雅揮手：

「調整方位……」

「放！」

「崩！」

「砰！」

一連三波，島嶼靠近海岸線的位置已經盡數燃起烈焰，熊熊火焰朝著內部蔓延。

「嘩啦啦……」

在火焰的灼燒下，島上的樹木像是陷入火海的生靈，開始拼命掙扎。

無數枝丫瘋狂揮舞，想要撲滅烈火。

豐富的汁水從樹木內部滲出，更有濃濃的水汽被巨樹從地底引出沖向火焰。

但，

沒用！

「滋……」

灼燒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株株樹木在烈焰中倒下，發出生生爆響。

巨樹的舉措不能說不對。

但樹木本體的汁液、水分有一定的極限，一旦被火焰烤乾，失去水分的樹木反倒成了最佳的助燃物。

而且阿雅選擇放火的方位極佳，在風力的助推下，島上的火焰越來越大。

「轟！」

島嶼震顫。

正中的那株巨樹像是在發出不甘嘶吼，一片片樹木開始朝著烈焰衝去。

它們移動緩慢，卻一往無前。

「沒用的。」

立於魔法飛毯的卡爾輕輕搖頭：

「終究是死物，即使是一階後期，不能移動這個缺陷註定了失敗。」

「嗯？」

「原來是想製造一個沒有可燃物的真空地帶，這東西倒是很有些智慧。」

從島嶼中間位置劃分，一部分樹木撲向烈焰，一部分樹木朝後緩慢倒退。

如此。

就會創造一道長達百米的真空地帶，烈焰也就沒有辦法繼續擴大。

「可惜！」

卡爾搖頭：

「還有我。」

他腳下一點，魔法飛毯帶著他飛到島嶼上空，隨即捏碎一枚符印。

連珠火球！

三團米許大的火球從天而降，落入密林之中，轟然炸開，引燃一片。

巫術火焰相較於普通的火焰更難熄滅，就像是粘稠的液體，不停燃燒。

而且，

卡爾的身上不止一枚符印。

連珠火球！

連珠火球！

……

一連六枚符印，直接打斷了島上巨樹的計劃，而且卡爾並不打算就此結束，而是面色凝重取出一枚不同的符印。

一階中期——連珠火球！

「轟！」

「轟隆隆……」

六團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就像是隕落了的烈日，一頭扎進密林。

瞬間。

熊熊大火再難遏制。

「嘩啦啦……」

枝葉巨顫，像是在訴說著某種淒涼。

一株株樹木在火焰中消亡，正中的參天巨樹也只能無力的晃動身軀。

瘋狂抽取的水汽，化作稀疏的雨滴落在島上，對於熄滅火焰幾無用處。

「咔啪！」

「崩！」

樹枝在火焰中燃燒，發出生生脆響。

島嶼正中的巨樹，在高溫、烈焰的灼燒下，也開始出現道道焦黑。

「預備！」

阿雅收起望遠鏡，高舉右手，準備給島上的樹木來最後一波攻勢。

「等一下。」

卡爾突然開口，眼神浮現一絲詫異，隨即操控魔法飛毯朝著島嶼落去。

這時候島嶼外圍的樹木已經被燒成灰燼，僅有些許深埋大地的數根得以倖免。

悲傷！

淒涼！

不甘！

……

「活的？」

卡爾面露沉思，探手從廢墟下扯出一根生機匱乏的數根，五指化作觸手刺了進去。

他目前還沒有構建完成一環巫術生命低語，但掌握了零環的植物感知。

瞬間。

一股微弱的意念浮現腦海。

「不要殺我！」

「我……」

「不想死！」

…………

曾經綠意蔥蔥的島嶼，現如今化作一片焦黑，僅有島嶼正中還保留著一絲絲綠意。

三百多米高巨樹已然斷裂，燒焦了的樹木化作木炭，散落在附近。

還剩十餘米的樹幹上，滿是灼燒過後的痕跡，重新生長出來的些許綠芽是它最後的掙扎。

「我不想死！」

綠芽抖動，發出悲涼的哀求：

「求求您，不要殺我，這個世界只剩下我這一棵裟欏樹了，請饒我一命。」

「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卡爾在場中踱步，感應著眼前微弱的生命氣息：

「不要說什麼仁慈、救贖……」

「死在這座島上的人不知道多少，你吞噬他們的時候怕也沒想過心軟。」

「不！沒有！」綠芽晃動：

「我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減少消耗，吞噬人類……我記得不太清楚。」

「是嗎？」卡爾止步：

「你覺得我信不信？」

他之所以願意停手，只是第一次見到人族意外的智慧生命體有些好奇。

絕不是因為什麼憐憫，更沒有所謂的同情心。

「我沒有騙您。」綠芽聲音微弱：

「您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不要說的那麼可憐。」卡爾低頭，看向滿是灰燼的地面，聲音淡漠：

「地底很多樹根並沒有被燒死，你的實力雖然大減，但依舊有機會反抗。」

「你也許可以試試。」

「嘩啦啦……」

地面晃動，像是有無數條蚯蚓在下面蠕動，綠芽似乎陷入了掙扎。

它確實還有搏命的能力。

但……

對方敢於登島，又指出自己隱藏的手段，自己的機會還能剩多少？

而且，

還有幾艘戰船在海上，即使殺死面前這人，又如何避開戰船的攻勢？

「人類。」

綠芽低垂，聲音微弱：

「我祈求您的寬恕。」

「我可以寬恕你。」卡爾眼神閃動，一道精神力匯成的印記憑空浮現：

「但需要把這個東西放進你的生命核心。」

「這是……」綠芽顫抖：

「魂印！」

「嗯？」卡爾挑眉：

「你知道？」

魂印和血丹一樣，來自於那本『萬靈之母』的巫術書，這個世界也有人認識？

等一下！

卡爾眯眼。

裟欏樹？

這個名字好像在巫師的魔植大全那本書里出現過，一種特殊的魔植。

難不成……

兩個世界有著某種聯繫？

「不清楚。」綠芽搖晃，聲音茫然：

「我們這種存在，本應該繼承祖先的一部分記憶，但因為這個世界的緣故我的記憶大多是一片空白，只是在看到某些東西的時候記憶會自動浮現。」

「在我的記憶里，魂印來自於某一尊恐怖的存在，祂奴役著很多生命……」

說到最後，聲音中已然帶著股懼意。

「你可以不接受。」

卡爾抬起左手，一枚一階符印靜靜懸浮：

「兩樣，選擇一樣。」

魂印，

或者死亡！

綠芽靜滯當場，這一刻似乎就連海風都帶著股淒涼，和濃濃的不甘。

良久。

它的聲音充滿悲涼：

「我選擇魂印。」

「很好！」

卡爾面露笑意。

他以精神力凝練魂印已經有段時間，奈何一直沒有成功控制過異類。

這次碰到一個擁有智慧的生命體，反倒有機會成功。

伴隨著綠芽敞開生命核心，魂印沒入其中，不久後一種怪異的感覺浮上卡爾心頭。

魂印，

成！

一切都十分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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