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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弒君,比殺敵軍還痛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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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聲已歇,沒有雷聲,沒有閃電,連風都靜默。

仿佛天道都倦了。

可天道何曾倦,它分明睜著眼。

黑沉沉的天際裂開一道罅隙。月露了出來,月光洗過宮牆血跡,這光亮的近乎慈悲。向神明親手為這場謀殺掀開了帷幕,又在罪惡終結時鼓了掌。

魏昭嗓音淡淡:「原來弒君,比殺敵軍還痛快。」

————

血色浸透了九重宮殿。

御花園的池子裡漂浮著幾具屍體。

那邊的消息尚未傳來。

慈寧宮內宮女手抖得厲害,將茶水打翻後,嚇得跪倒在地。

「奴婢該死,娘娘恕罪。」

描金琺瑯護甲輕扣著汝窯茶盞,太后斜倚在纏枝牡丹錦墊上,鬢邊的九鳳銜珠步搖紋絲不動。

「慌什麼?」

她忽然輕笑,眼角細紋里藏著久違的歡愉。

腕間的白玉鐲子,是先帝當年立她為後所賜,她身份擺著故日日佩戴。

此刻卻取下來。

手抬到半空。

毫不留戀鬆開。

鐲子墜落,在青磚地上彈跳兩下發出清越的脆響,碎成三截。祭奠了這些年她被皇室架到高位形同囚禁,身不由己熬過來的歲月。

鐲身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像,又像太后嘴角那麼未來得及收斂的冷笑。

「該死的是皇帝,可不是你。」

宮女嚇得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太后身邊的嬤嬤看不下去:「行了,還不把地上這些髒碎的收拾乾淨,免得讓娘娘瞧見晦氣。」

「把你的心放肚子裡,外頭如何,這把火絕對燒不到慈寧宮這裡來。」

那應峙造反,造的也是帝王,難不成緊要關頭還要特地派人先殺絕後宮?

沈瑾立在窗下,外頭天色轉亮,依稀能聞見空氣里的血腥。

「阿瑾。」

太后朝她招手。

沈瑾轉身,抬步走近。

太后拉住她冷冰冰的手。

「怎麼你也慌?」

沈瑾對她沒有隱瞞:「我擔心魏昭。」

太后念著沈瑾和順國公府沒有半點牽扯。

「哀家知道,你噁心應家人,故怕魏昭不敵。」

沈瑾:……

那倒不是。

太后表示:「實則哀家也提著一顆心,他是杳杳的丈夫,要是傷了或有個好歹,那姑娘別看她沉穩,可怕是得哭。」

「不過你得對那幾個小輩有信心啊。」

他們若辦不成,只怕沒人能辦成了。

「多想想好的。」

「比如……你往後可有何打算?」

太后含笑:「這皇宮哪是人呆的地方?哀家年紀大了就不折騰了。可如何能讓你也在這裡熬一輩子?」

她一字一字道。

「宮中生變,今日過後沈太妃薨。世上再無沈瑾。」

「留在京城也好,出京散散心也罷,多替哀家看看外頭的風光。」

沈瑾好笑。

「您也不怕我被人認出來了?」

「認出來又如何?哀家說你身故,誰敢多嘴?」

「您忘了?」

沈瑾提醒:「那四位老臣?」

便是應乾帝都拿他們沒辦法。

太后微頓。

沈瑾:「尤其是賢國公。」

畢竟其他三個要倔起來,只有他攔的住。

太后似很久沒聽人提起這個人。

她記憶中的人影也開始模糊。

她甚至忘了賢國公年輕時候長什麼樣了。就記得入宮封妃,那個人對她說的最後幾句話。

——「娘娘此去深宮,望自珍重。臣也當尊父母之命娶妻廷嗣,以全孝道。」

——「唯願娘娘玉體安康,承恩長樂。」

——「臣書房外才栽種的姚黃牡丹花,定會按時修剪。宮裡也不缺,若他日娘娘在御花園得見,便當是……故人問安。」

姚黃牡丹花?

她出閣前最愛的便是姚黃牡丹花了。

太后也記得她當時說的話。

她當時輕笑,眸中水光瀲灩不見淚痕。

——「那我可要討杯喜酒喝了,只是入宮日子急,怕趕不上大人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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