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避而不提,故自坦蕩?(2/2)
好在被他攔了下來。
胡大柱也徹底怕了。
也不知是怕玉娘死了,還是怕玉娘死後,沒法坐享其成。
「我求了你外祖父外祖母,才沒再讓你娘……」
虞聽晚面無表情:「所以,你們退而求其次又把人牙子請了過來,將她賣了。」
胡大柱一下子失了聲。
因為,是這樣。
玉娘當時恨他們,同樣還怕人牙子,卻義無反顧走了,沒有回過頭。
若從一開始就賣了玉娘,她肯定不會生太多怨。
畢竟被賣的人太多,她不是例外。
可偏偏最無助的時候,是在胡家。
偏偏還要被最親的人傷的最深。
「外頭都說你心疼妹子,連她的女兒都要帶回家養著。」
這話多荒謬啊。
「也是,你分明可以置之不顧的。」
虞聽晚言辭帶著冷嘲,似一把利刃,蘊藏著暗波涌動,戳破著胡大柱的虛偽。
她一針見血:「可你兒子要讀書啊。」
饑荒年的事很少人會深究。搶糧搶食殺人的,十戶人家裡頭,就有八戶。
人性最經不起考驗,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又有里正出面,村子裡的人有幾個敢拿出來說閒話?
「你們拿著賣了我娘的米和錢熬過了饑荒,日子過得風風火火,置辦了幾畝地,又供出了個讀書人。走到哪裡都能得幾句奉承,成了十里八鄉的體面人物。」
「難怪當初我娘生前,從不提娘家半句。」
「你們前腳把她推入火坑,後腳在我面前卻能避而不提,故自坦蕩。」
胡大柱倏然站起來,嗓音很啞:「晚娘,我好歹把你當親女兒疼。」
虞聽晚嫌惡:「是啊。」
「我都差點認賊作父了。」
「可見我有多糊塗。」
胡大柱對她好,有愧疚,更多的是做給村里人看的。又時常為了她和王氏爭執,可不就是用心良苦。
要不然怎麼所有人都說,她有個好舅舅。
還叮囑讓她不要耍小性子。
讓她知道感恩。
虞聽晚說到這裡,努力讓嗓音不顫抖。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紅了眼。
壓抑著哭聲和悲涼。
「我住的那間屋,就是當年阿娘住的吧。」
承載阿娘噩夢的屋子,是阿娘好不容易才逃離的地兒,可她一待就是那麼多年。
多麼可笑。
虞聽晚:「你怎麼有臉讓我住的?」
里正是這時候趕來的。
剛到衛家門口就聽到虞聽晚這句話,眼皮一跳。
他大步入內:「晚娘,你……」
虞聽晚轉身。
「我這個人從不是好相處的,您也該知道。」
她語氣輕飄飄的,似找不到落腳的點:「當初我意外得知這些事時,又恨又膈應,可那個年頭的事衙門不會管,更無律法約束。」
「那時我人微言輕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
搬出胡家。
可如今不一樣了。
有人同她說,既見不得胡家好。別說胡家作孽太深,便是胡家沒錯,他們也得付出代價。
就算魏昭不說,虞聽晚也絕對會那麼做。
姑娘還會和魏昭客氣?
虞聽晚喃喃:「我要把這裡拆了。」
「我要他們一個個,都遭到報應。」
「順子。」
「屬下在。」
「動手。」
虞聽晚:「下狠手。」
吳大嬸眼皮直跳:「晚娘,你可別糊塗。」
順子那力氣,是要弄出人命的!
虞聽晚彎唇笑了一下,笑意卻冷冰冰的,不達眼底。
「這年頭,也許殺人都不用償命,嬸子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