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哪有什麼懂事,不過是無奈罷了(2/2)
「是肇事逃逸。」
妃英理嘆口氣,「我的委託人撞了人以後逃跑了,不過在之後又自首,還積極賠償取得了家屬諒解……」
「按理來說,是可以保釋的,可是這位檢察官貌似有其他目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
「藤野君,你找我有什麼事?」
「找一家咖啡館聊聊吧。」
…………
「被自己女兒誤會的感覺不太好受吧?」
「沒有,只是誤會而已,說清楚就好了。」
「那妃律師你的心態還真是不錯。」
一家咖啡廳,藤野和妃英理落座,點了兩杯咖啡,開始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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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野主動提起了前幾天的事情,想想的話,被自己女兒誤會出軌什麼的,估計是個老媽都會感覺心裏面難受。
不過,妃英理貌似並不在意。
嗯,可能是接受自己傻女兒有點呆的設定了。
藤野並沒有賣關子,而是選擇直入主題:「我今天來找妃律師,其實是想聊聊小蘭的事情。」
「……?」
妃英理眼神變得狐疑了一下,有點不太理解說小蘭的事情是什麼意思。
腦袋裡面閃過了無數的想法:
這小子和我們家小蘭搞到一起了?
來跟我這個丈母娘對話了?
正常來說不應該啊……
想了想,藤野平時和自己傻女兒,看起來也就是朋友的樣子。
相比起自己女兒,女兒的好閨蜜,那個金毛叫紅葉的小丫頭,貌似才更合理一些才對……
然後,在妃英理的疑惑當中,藤野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道:「我覺得,小蘭其實也挺辛苦的。」
妃英理聞言緩緩點頭,好像是在認同,但是其實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一種通用的手法。
因為,她不明白,對方在說小蘭哪裡辛苦。
藤野見此,便直白道:「您和毛利老哥分居,應該是在小蘭六七歲的時候吧?」
「……」
妃英理聞言眼神中泛起一抹思色,在想了想之後,點頭應聲道:「差不多,那時候她才上小學。」
「說起來,有十年了吧。」
藤野想了想,繼續問道:「這十年以來,小蘭應該沒有少撮合你們?」
「嗯,沒少撮合。」
妃英理應了一聲,回憶道:「雖然成功了幾次,但是最後總會被那個癟三給攪亂。」
聽著她的話,藤野又問道:「說起來,小蘭在妃律師你離開以後,一直都在一個人照顧毛利老哥來著?」
「我以前還在好奇,小蘭這么小個姑娘,怎麼還會幹家務還會做飯的。」
「但是想想的話,應該就是因為這件事,而練出來的吧。」
藤野說到這,嘆了口氣:「畢竟就毛利老哥那樣的,小蘭要是不學會做家務做飯什麼的,估計能被餓死。」
「是啊……」
妃英理點點頭,對此頗為認同:「那傢伙離開了別人根本就不能生活自理,要是沒有小蘭那孩子照顧,估計早就不知道把日子過成什麼樣子了。」
她不由得低聲感慨:「小蘭那孩子,確實是個懂事好孩子。」
「是好孩子,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她從來都不想成為一個這樣的懂事好孩子?」
藤野附和了一句,接著又話鋒一轉,沉聲道:「從你們兩個分居以後,七八歲的她就要開始承擔起家庭內母親角色的重擔了,做飯打掃家務,順帶著,還要承受父母分居的壓力什麼的……」
「她不是自己懂事,而是被迫懂事。」
「你不覺得,你們兩個這樣對小蘭那孩子很不公平嗎?」
「……」妃英理聞言一陣沉默。
緊接著,藤野又繼續道:「我想像不到,她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但,就她現在的模樣,我覺得,應該是悲傷更多一些。」
「即便是現在,她也還是會給我一種悲傷感。」
「她今年十七歲,按理來說應該是個十七歲朝氣蓬勃的少女,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很多的感覺,但偏偏沒有青春的朝氣……」
「她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反倒是更像是一個已經結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庭主婦的樣子。」
「給人的感覺太成熟了,太過於懂事了。」
「我學過一些心理學,也分析了一下小蘭。」
說著,他看向妃英理:「在我看來,她雖然看起來很樂觀,很成熟,很溫柔的樣子。」
「但是,扒開那個成熟的外殼,她的內心,卻是個脆弱的不行的小女孩。」
「這一抹脆弱,被一層外殼給包裹住,表現出的是淡淡樂觀的樣子,可這樂觀卻只不過是保護自己的手段罷了
「這種感覺,就很矛盾。」
「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人因為無法改變事實,而被迫接受努力堅強起來,心裡明明難受的不行,但是卻只能微笑著流淚。」
「畢竟,就算是不接受,事情也無法改變。」
「也就是說,哪裡有什麼懂事,不過是無可奈何罷了。」
「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一個被塑料殼包裹起來的西瓜被當做足球踢,外表看起來還是圓潤光滑的,但是裡面卻早就已經破碎不堪。」
說到這,藤野嘆了口氣:「如果不樂觀一些,不懂事點,恐怕這孩子早就崩潰了。」
「……」
妃英理聽到這,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緊。
藤野端起咖啡杯,繼續輕抿一口:「前段時間,小蘭懷疑你的那件事,其實也是因為這點。」
「她太害怕了。」
「從小,她身邊的同學,就一直在說,她的老媽拋夫棄女一個人跑掉了,她是個沒有媽媽要的孩子。」
「她想要證明自己不是,但是,最後事實卻無時無刻不在證明著她確實是這樣。」
「這些話就好像夢魘一樣,瀰漫在她的身邊,她害怕有一天真的會成為周圍人說的那樣,本能的就想要避免,就只能想盡辦法撮合你們兩個。」
「以至於說,十年以來,堅持不懈,持之以恆,即便是失敗了,也不會放棄。」
「我發現,她的記憶力並不是很好,甚至於說,關於你們兩個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
「在心理學上,這種叫做自我防衛機制。」
「人會忘記讓自己痛苦的回憶,來保護人。」
「而觸發這種機制,需要人本身就已經受到了很嚴重的心理創傷。」
「在十年間不斷積累,不斷的失敗,這種恐懼害怕的情緒不斷積壓,不斷變為實質,我想,她的情緒,她的心理,早就已經破碎不堪了。」
「甚至於說,現在只是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讓敏感的她積壓在內心的情緒徹底爆發……」
說到這,藤野直視向妃英理,雙手握住咖啡杯:「她並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因為害怕。」
「因為她怕,她怕自己真的成為周圍人說的那種孩子。」
「她怕,你真的不要她了。」
「她怕,自己的父母真的離婚。」
「……」
妃英理眼神中波光閃爍,手中攥著的咖啡杯,攥的更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