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壽春諸事,老劉的煩惱(2/2)
同樣,在這個普遍使用燭光看書的時代,上了年紀的士人,視力早就已經下降!
只要把這些鏡片製作成老花鏡,那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本身玻璃就是奢侈品,若是再加上一點金邊銀邊,賣個幾萬錢不過分吧?
若是再來個限量款,加上點炒作,賣個幾十萬錢說不定的都有人買!
說白了,東漢末年只是錢財失去了流動性,但不是消失了。
只要有能撬動這些錢財的東西出現,那就能把被士族儲藏的錢財給掏回來!
一時間看著這鏡片,他就像是看到了大量軍費一般,自顧自道:
「主公且待我研究幾日,將此物再換成錢來!」
劉備見之,自是點頭笑道:
「固知軍師善生財之道,備當靜候佳音!」
實則秦瑱已經成了他老劉的主心骨。
秦瑱不在,就感覺有些事情沒處商量,如今秦瑱一回來,劉備就感覺任何事情都變得暢通無阻起來。
當下他又問其了秦瑱這一次南下的事情。
其中也包含梅成相關諸事。
秦瑱自然一一告知,其中也包括了對梅氏兄弟與陳策等人的考察。
有些事情,他並未寫在信中,得親口告訴劉備。
甚至包括設計除掉梅成的細節,他也並未隱瞞,全部直言相告。
因為這件事並不光彩,雖然做得很乾淨,但難保以後會被有心人翻案,所以他需要先讓劉備知曉這些細節。
而劉備聽了其中隱藏的細節,才知道秦瑱南下幹了這麼多事,不由也是感慨道:
「如此說來,梅成此人卻如軍師當日所言,腦後有反骨啊!」
他對梅成印象不好,可梅成終究還是做了不少事情。
秦瑱用這種方式除掉梅成,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幫他做了一件他想做但卻不能做的事情。
想到此處,劉備便對秦瑱道:
「此事吾已知之,卻是勞累軍師費心處置!」
「不過梅成雖不可用,卻也有功勞,似其家小,不得虧待!」
秦瑱見狀,便即點了點頭道:
「此事我也安排妥當,梅成無甚家小,故我讓梅乾將其風光大葬,自也不算虧待!」
要說梅成最好的地方是哪兒,那就是一點,無妻無子,父母早逝。
唯一的親眷便是梅乾一人。
這種情況,能給梅成留下一個好名聲,已然算是厚待了。
而劉備聽之,自是心緒複雜。
他這人做事,歷來講究一個遵從本心。
因而大多數時候做的事情,他都能坦蕩言之。
可自從開始爭霸之後,便開始出現越來越多不能遵從本心之事。
比如之前暗算孫策,又比如現在謀劃梅成。
這些舉動與他以往的行事準則都不一樣,可以算是違心之舉。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舉動又都是必要的。
就如當初壽春城下,若不暗算孫策,那孫策就要暗算他們。
又如現在謀劃梅成,理論上是鳥盡弓藏。
可若是不謀劃梅成,放任其肆意妄為,那以後惹出的禍事只會導致更多人喪生。
他這些舉動到底是對還是錯?
是否符合他『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的理念?
思慮至此,劉備一時嘆息道:
「昔日聽聞軍師言說備有重小義而失大義之患!」
「某聞之時,只對元直言道,備已有此心。」
「然則如今觀之,若無軍師之助,備恐再被小義所絆。」
「就如梅成此人,昔日備有意殺之,可後聽聞此人連獲大功,卻再無意害之。」
「說來可嘆,前聞梅成欲犯劉勛家小,吾言此人該遭此劫,如今知得真相,卻覺有些慚愧。」
「雖然其人已死,但於心還是不忍。」
「由此方知昔日軍師所告誡之重!」
「但慮此心難改,不知如何匡正?」
說實話,當初面對徐庶的轉告,他總有些不以為意,心想自己知道此事,以後不再犯就是了。
現在看來,爭霸的路上,必然小不了這些惡事。
這一次是秦瑱去做了,若是下一次沒有秦瑱,他又該怎麼做?
但老劉自是如此感慨,秦瑱則是笑道:
「明公切莫嘆之,因公有此心,將士方肯效以死命。」
「若公無此心,則仁道之基全無,反難成事!」
見得劉備如此反應,他就知道劉備現在是陷入了人生的迷茫期。
看似一切都在前進,實則卻在面臨本心和目標的衝突。
在原本歷程中,這個衝突直到益州之戰才徹底爆發,因為龐統規勸,才堅定了老劉的決心。
而現在他自一開始就在扭轉劉備心態,自然使得衝突直接顯現。
唯有渡過這個坎,劉備才能徹底蛻變成真正的霸主。
但人的思想是會改變的,秦瑱也一樣。
他以往總覺得劉備這種仁心有些婦人之仁,可在和劉備接觸之後,他才發現這也是劉備優點。
就是因為劉備人情味足,會被舊情所羈絆,方才使得眾人皆願效死命,既然改不了,那又何必強求?
思慮之間,他便對劉備笑道:
「依我觀之,明公此心亦無須改之,關鍵在於能用對人!」
「論高祖起家之時,無過一泗水亭長,卻能成就大業,全在用人之功」
「明公今行仁義之道,能人志士必定廣而投之,似彼等小人雖能為患,卻可以人制之。」
「譬如瑱用梅乾,乃用其人之果決,由此梅成之患得解,全不費力。」
「明公難為之事,自可以人為之,為人尊者,但能親賢臣,遠小人,廣納諫言,縱有些許小錯,亦無傷大雅!」
按他想來,既然劉備做不了劉邦那般,那就爭取做個仁君。
只要用對了人,即便劉備狠不下心,也能成就大業。
而他這一番話說完,劉備便見點頭笑道:
「由此觀之,君為吾師也,時常討教,自有裨益!」
說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秦瑱道:
「不知軍師以為孔明其人如何?」
秦瑱聽此,一時有些不解,雖然他很看重諸葛亮,但總歸才是第一次見,劉備不該問他看法才對!
思慮之間,他便笑著反問道:
「吾自初見此人,只是相貌不凡,豈能知之!」
「倒是明公善於觀人,方才對此人評價不低,不知以為此人如何?」
他這一問話,劉備便即露齒一笑道:
「若論吾觀孔明,乃觀之美玉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