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攤丁入畝,千里良駒(2/2)
「在此期間,劉氏共賣田三千三百六十餘畝,官府記載一千餘畝。」
「弘氏一共賣田地五千二百七十一畝,官府記載兩千餘畝。」
「丁氏一共賣田地一千四百二十四畝,官府記載一千畝。」
「餘下諸位,便沒有未曾私墾良田,壓低田價者?」
「此皆國土,不知諸君可知私占公田何罪也?」
「彼等欺壓良善,新田換取熟田,強納人兒女之事,莫非要我一一徹查?」
他剛才之所以來得這麼晚,就是在查看這些年積壓的卷宗。
其中還有不少他令監察司,從各縣給他收集來的證據。
可以說,在座的一眾人等,除了陸氏、顧氏等少數士族之外,就沒有不作奸犯科的士族。
他掌握了這些證據,即便真的拿一兩家開刀,也是合法合規。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便沒了方才那般無辜之態。
相反,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臉驚懼之色,包括朱施在內。
因為按照漢朝私占公田,輕則罰款,重則流放。
秦瑱在這裡說出來實際上就在表態,要麼乖乖聽令,要麼依法查處。
就像有句名台詞說得好,有些事不上稱就四兩,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秦瑱真要徹查,辦他們一個家破人亡簡直輕而易舉。
當下反應過來的一眾地主皆沒了言語,便連朱施也忙對秦瑱道:
「是在下一時昏了頭腦,言語不當,還望府君恕罪!」
秦瑱見他表態,方才點了點頭,又看向眾人道:
「實則本督亦不願如此行事,奈何如今各地亂起,我大漢子民百不存一。」
「若不如此攤丁入畝,長此以往爾等雖然豪富,可我漢民卻再無生機。」
「這般國將不國,便是爾等衣食無憂,亦早晚為外族所趁也!」
「不過奴僕之事,爾等亦無須憂也,待得今年秋收之後,吾自會與爾等一個交代!」
「終究諸位皆是郡中望族,來日我軍治理地方,還需諸位之助!」
「另外,我軍即日便會南下開放互市口岸,諸位若要加入商會,還望今早決定。」
「凡有意者,皆可在元嘆兄此處報名,交一萬錢會費即可入會。」
如此又交代了幾句,秦瑱便揮手讓眾人離去,不過像是顧雍和陸遜等人都被他留了下來。
待得眾人離開之後,秦瑱便對還在陰沉著臉的顧雍笑道:
「兄如此模樣,莫非還在怨方才小弟怒喝之言不成?」
顧雍見他轉而又自稱小弟,便是一陣無奈,嘆息道:
「吾非是惱怒府君之言,只是思慮我大漢歷來重農抑商。」
「而今府君大興商業,如此下去士族百姓皆不願種地,皆去從商可如何是好?」
他方才之所以嘆息,不是因為不贊同秦瑱攤丁入畝之策。
而是因為擔憂秦瑱這種施政方式,會讓吳郡的士族轉向從商!
別看士族本身侵占了大量田地,但士族種出的糧食,卻也是大漢經濟的重要支柱之一。
如果沒有士族存糧,那等到災年之時,商人紛紛漲價,不知道要餓死多少百姓。
他們收納百姓為奴固然不對,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救活了無數百姓。
要是沒有他們這些大士族,就憑江東這種地方,拿什麼承接北邊來的百姓?
但現在秦瑱的施政方式,就是在逼士族棄農從商。
如果在遇到災年,他們甚至連借糧的地方都沒有!
若是別的主政之人如此,他顧雍勸兩句勸不了就算了。
可秦瑱是他師弟,關係擺在此處,他不能作視秦瑱走上『歧路』。
但他這話一說出口,便見秦瑱笑了笑,看向陸遜道:
「吾兄實屬迂腐之見,不知伯言對此政又有何看法?」
秦瑱之所以肯讓諸葛亮離去,其實就是因為陸遜就在江東。
相比現在逐漸成長起來的孔明,他更有心思好好培養一下陸遜。
陸遜自也不知道這個都督為什麼如此看重自己,但見秦瑱詢問,還是忙開口道:
「若依在下之見,都督之政不僅不會致使百姓棄農從商,還可大量增加我江東人口!」
「因都督行攤丁入畝之事,主意不在打壓士族,而在為百姓減負。」
「以往朝廷雖是三十稅一,可算賦、口賦極重。」
「都督取消二賦,只以什一之稅,百姓必樂而生養。」
「如此數十年間,我江東人口必可增長數倍!」
「雖說士族棄農從商,但卻會空出大量耕地與百姓耕種。」
「人口愈多,稅收便愈多,士族百姓亦可各安其分,此乃興國之道!」
一番話語未曾說罷,秦瑱便是撫掌而笑道:
「好個陸伯言,真千里駒也,陸家有汝操持,何愁不興也?」
要說攤丁入畝最大的作用,那就是鼓勵生育。
清朝之所以人口爆炸性增長,除了生產力進步之外,攤丁入畝可居首功!
沒有什麼政策比取消人口稅更吸引百姓生孩子。
而現在江東初定,他又手握兵馬,正是推行此政的最佳時機。
一旦江東這邊試點成功,那唐宋時期的經濟繁榮就會提早出現。
有了繁榮的經濟,就能組建強大的專職精銳部隊。
到了那個時候,就憑周邊這些異族誰能阻擋他們擴張的腳步?
思慮之間,他又將目光轉向了顧雍笑道:
「不知伯言此語,可合乎元嘆兄之意?」
顧雍見他用陸遜的話回答自己,不由搖頭一笑道:
「那府君方才承諾奴僕之言,又當何解?」
他此話一說出,秦瑱臉上的笑意便是一止,食指敲著案桌道:
「吾意對南方山越出兵,不知二位以為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