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為何而戰（2/2）

但見殺生王大步走上講台，如獅子般威嚴的目光依次掃過眾人，他先是低頭，向這次戰死的士兵默哀，一分鐘後，他抬起頭，淡淡開口了：「我這次來，是祝賀諸位得勝歸來，感謝諸位為國效力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底下頓時響起了一片掌聲。

不過，在人群中的張青山卻覺得，這掌聲之中，似乎有著一絲敷衍。

在往日，別說殺生王親自感謝了，就是遠遠見他一面，那都是能回去和戰友們吹噓個三天三夜的。

但現在，在經歷了鵬城之中的那場戰鬥之後，卻有不少人心中的信仰動搖了，在眾人心中，殺生王仿若褪去了那神明般的光環，而變成了一個人，一個強大的人。

就連張青山，都發現自己此時並沒有想像中的激動，他雖然用力鼓著掌，但那股淡淡的哀傷始終縈繞在他的心底。

不過就在這時，卻聽殺生王的聲音復又響起：「除了感謝諸位外，我此番還是來解釋的。」

解釋？

眾人聽見這個詞都是一愣。

殺生王平靜的聲音響起：「我知道在這場戰鬥之後，大家的心底都會有很多疑惑，疑惑軍隊是不是在讓你們送死，疑惑自己在國家眼中，是不是只是一顆顆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

「在這裡，我不會對這場戰鬥慘烈的傷亡做出解釋，因為軍人就是要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就是要面對最極端，最危險的戰鬥！」

「在日後，還會有更慘烈千百倍的戰役，不僅僅是你們，哪怕是英靈、半神，甚至是我，都有可能會死！」

殺生王的話，讓眾人面上的表情都沉重了起來。

眾人原以為，殺生王會說些鼓舞士氣的話，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直接地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個眾人一直在迴避的真相。

沒有人想死，他們只是用家國大義，來說服自己不再畏懼死亡。

看著眾人的神色，殺生王輕嘆一口氣：「我知道我現在應該說什麼，我應該說你們的犧牲是崇高的，我應該說你們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應該說你們是在為了你們的家人而戰。」

「這些當然都是真的，但是，我不想你們因為一時的熱血，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軍人的道路，是一條極其艱難的路，靠著熱血前進，在遇到死亡困難的時候，就會退縮，就會恐懼！你們必須想清楚自己是在為何而戰，想清楚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究竟值不值得你們拼上性命，才能在這條荊棘之路上走下去。」

「而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向諸位解釋政府制定計劃的原因，並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殺生王的話，讓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向他看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殺生王繼續道：「政府之所以瞞著諸位，是因為這次行動必須做到絕對保密，極道潛伏的太深，任何一點泄露，都有可能引起域外魔的警覺，而使得辛苦籌備的計劃全面崩盤。」

「但我有一點可以保證，讓諸位深入險境，絕不是把你們當作誘餌的炮灰，而是這是一場無法躲避的戰鬥！」

「無論我們是被動防守，還是主動出擊，域外魔都會在合適的時機降臨，既然如此，不如在我們有準備的時候，提前引爆這顆地雷！這時的代價最小！」

「如果等域外魔出手，只會死更多人，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所以，你們並不是被欺騙著進入險境，而是勇敢地踏上了一個，無論早晚都要面對的戰場！」

殺生王的話，讓不少人都露出了動容的神情。

是啊，這是早晚都要面對的戰場，雖然眾人對計劃一無所知，但確實是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給了域外魔迎頭痛擊！

看著底下眾人，殺生王繼續說道：「我也不妨告訴各位，域外魔並不只有一個。」

「在日後，我們將會面臨更多、更加艱難的戰鬥！」

「所以，我在這裡給各位兩個選擇。」

「一是繼續留下，和我並肩作戰，在強敵面前，用我們的鮮血與勇氣，守衛我們的家園和族人！二是拿著獎勵離開，還請放心，你們依舊是華夏的英雄，你們只是會從危險的前線轉到後方而已。」

「無論作何選擇，國家都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你們永遠是軍隊的一員！」

「現在，請大家思考自己究竟為何而戰！那所戰之物，值不值得自己付出性命的代價！」

殺生王在說完後，便邁步離開了。

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眾人，互相低聲討論著。

十分鐘後，宴會散去，眾人各自返回住地，他們需要在三天之內提交最終的答覆。

「青山，你打算怎麼辦？」

在張青山身邊，一個身材矮小的青年問道，他是張青山的同班同學，在進入高中後，就一直是張青山的小跟班。

「阿德，你呢？」

「我？」陳有德苦笑著抬了抬被斬斷的左臂，「我都這樣了，就算還待在軍隊中，也排不上什麼用場吧？」

「況且」

「我想家了。」

陳有德的話，讓張青山沉默了，他扭頭向另一邊，楚琴也恰好向他看來，在對視的瞬間，多此出生入死的默契，讓二人無需多言，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我也想家了，如果我死了，爸媽肯定會很傷心吧。」張青山低聲道。

陳有德嘆道：「青山，我懂你，我們能進這個部隊的，有哪個是怕死的？但又有誰沒有牽掛的人？我們不能對不起他們啊！」

「你看看那些躲在避難所里，混在平民中，一直躲在後方的覺醒者，他們無論是強是弱，現在不都活的好好的？我們那些死去的戰友，固然光榮，但你我要怎麼面對他們愛人的詰問？」

「我算是想明白了，有時候或許自私自利一點，才能活得更好吧。」

「青山，阿琴，對不起，我決定回去了。」陳有德低聲道。

「別這樣，」張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是堂堂正正的英雄。」

陳有德的眼睛濕潤了，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只是同樣重重拍了拍張青山的肩膀。

「你們也好好想想吧。」

說罷，便轉身離去了，只是那背影，似乎在突然間少了幾許鋒芒。

「所以」

楚琴拉起了張青山的手：「青山，你想怎麼做？」

「無論你選擇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我」張青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如何捨得讓楚琴陪著他冒險？又如何忍心讓父母時刻掛念他的安危？

但要讓他現在離開軍隊，在國家和人民最需要他的時候離開，他卻也下不去這個決心！

就在他猶豫不定之時，忽然一道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回去吧。」

二人一愣，回頭看去，卻見一戴著面具，渾身都藏在風衣里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