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人心（1/2）

江城郊區，一座大型攪拌廠內，忙碌了一天的工人正匯集在食堂內，大口吃著飯菜。

這是生產最新一代防護混凝土的工廠，僅需兩米便能擋住坦克穿甲炮的轟擊，無論是修建掩體還是避難所，這東西都是最基礎也是最緊需的材料。

藍星大部分工廠都已初步實現無人化了，但在成神之路開啟前夕，為了最大程度的提升產能，一些新修建的工廠還有大量需要人力勞作的崗位，這些工人有自附近招聘的居民、軍隊特調的軍人、義務徵召的預備軍等等，其中不乏覺醒者。

「你們看到上個月的報表了嗎？我們幹的那麼辛苦，竟然說只生產了五萬七千噸！」有個工人小聲說道，在他身邊坐了十幾個吃飯的工人，每晚吃飯的時候大夥都習慣聚在一起聊天。

「連六萬都不到？怎麼可能，我每天親眼看著一輛輛卡車拉走的，有沒有十萬不好說，八萬肯定有！」管理員信誓旦旦說。

「嗬，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有人冷笑，「肯定是拉去給那些有錢人建私人避難所了唄。」「你們難道沒看見每天有多少豪車出入我們廠嗎？那就是去找廠長要貨的！網上聊天容易被調查局抓到，都得親自來！」

「十萬噸貨，要出去四萬噸？這被發現了得槍斃吧？」有人不敢相信。

「你以為廠長背後沒人嗎？你以為那些調查局不知道嗎？」那人抽了口煙，「這關係鏈太複雜了，那些有錢人，有權的人，背後都是在江城只手通天的大人物，高階覺醒者數不勝數！」

「這幫蛀蟲！」一個工人朝地上吐了口濃痰，「生死存亡之際，正該萬眾一心，卻偏有這些狗日的搗亂‖」

之前說話的工人冷笑一聲：「生死存亡？誰跟你生死存亡？他們找個偏僻的野外把私人避難所一建，熬到那些高階覺醒者們從成神之路回來就行了，有危險的只有我們這些普通人！」

「而這還不算什麼，如果只是建幾個私人避難所，用得著這麼多混凝土麼？大城市在這方面管得嚴，這幫人是趁眼前的局勢倒賣給大城市的有錢人發大財！」

「不止是混凝土，食物、武器、稀有金屬，哪個沒有人在背後倒賣？你看看現在米價肉價都漲成什麼樣了，你以為大家團結一致抗擊深淵，其實人家盯著你口袋裡的錢哩，等深淵過後我們人死了，錢也沒了，他們卻吃得可肥哩. .」

「砰！」

卻是有一個工人太過氣憤，直接將碗扔到地上摔碎了。

「他媽的，那我們還在這裡幹個蛋！」那人怒目圓睜，臉色漲紅，「倒不如現在就去把錢花了，就算死在了深淵入侵中，也好歹享受過一回！」

他的話引起了大部分工人的附和，還有人說：「別這麼極端嘛，話說那些有錢人能建避難所，咱憑什麼不能？我們這些人有工人，有技術員，還有管理員，想運出去點東西還不容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到了最後各種歪點子全都出來了，工人之中有不少人是來自軍隊，不過難道他們看到那些富人的舉動不氣憤嗎？在這種情況下，也至多做到沉默不語。

不過就在沮喪、憤怒、不平等負面情緒在工廠中醞釀之時，忽然一道驚疑聲響起：「臥槽！你們快看新聞！」

「怎麼了？」

「網上說暗夜君王其實沒有死！他從深淵中歸來了！」

？？？」

「真假的？又是哪個營銷號在亂說吧？」

「不是的！大媒體都在發！」

這句話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機上網搜索了起來。

暗夜君王還活著？

幾乎每個大夏子民都還記得三年前那場聲勢浩大的對天王們的質疑，而作為事件中心的暗夜君王，已經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並且在許多人心中，他就是正義的象徵，是極其少見的明明身為強大覺醒者，卻依舊站在人民一邊的英雄。

那位英雄竟然還活著？

手機屏幕上是衝上熱搜的新聞，暗夜君王在深淵中和敵人搏殺了三年，自深淵中得勝歸來。「這...競然是真的？」

眾人都懵了，哪怕有諸多主流媒體的確認依舊不敢相信。

播音員振奮人心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這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戰爭，但暗夜君王的事跡告訴我們，深淵並非不可戰勝，他帶著勝利返回，正和我們站在一起！政府正在積極備戰，千千萬萬的人民正在積極備戰，我們有信心，也有決心，守衛我們的家園. . . .」

這個消息讓工人們都滿臉激動，暗夜君王回歸？戰勝深淵？雖然他們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知道多了一位超級強者總歸是令人安心。

但就在這時，有人提出了質疑。

「不會是某種宣傳策略吧？」

「暗夜君王究競死沒死誰知道？就算他們隨便找一個覺醒者假冒我們也看不出來，現在變化容貌的道具和能力還少麼？」

「我看啊，是上面特意發出來安撫我們這些牛馬的。」

「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看穿了天王們的本色，既然天王已經失去了號召力，那就換一個民眾信任的人來。」

他的發言雖然是沒有根據的陰謀論，但卻第一時間獲得了不少的附和，媒體、政府的公信力積累很難，但崩潰卻很快。

很多宣傳口的職員覺得可以靠刪帖降流讓負面事件隨著熱度消退，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至尊曾想要通過將人群「原子化」、孤立他們在網上的社交聯繫來維持共識，這表面上確實有效，三位天王的輿論危機解除了，全民開始一致備戰，但這備戰當真是心甘情願，還是無可奈何？

實際上這些事情不會被忘記，而是會化作公信力的缺口永遠留在人們心底，表面豪華的大船水面下可能早已千瘡百孔，但直到沉船的那一刻不會有人發現。

精英們總以為可以愚弄民眾，但人民最終總能看清真相，實際上一開始政府只是說深淵入侵的頻率增加，以這個理由進行備戰，但很快就有人分析溯源，將【成神之路】的事情提了出來，政府當然封鎖了【成神之路】的消息，但當年經歷過第二次成神之路的人可沒死絕，又怎麼封鎖的住？

在事情的完整脈絡被民眾挖掘出來後，那脆弱的共識便徹底崩塌了，如若不然，至尊也不至於急著找楚休來穩定民心。

工人們的情緒冷靜了下來，有人道：「就算真是暗夜君王又如何？反正他肯定也會跟那些天王一樣要去追尋成神之路。」

「不錯，那暗夜君王宣傳的好，但終究是覺醒者，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倒也有幾個楚休的鐵粉反駁了幾句，但他們卻無法確保媒體口中的暗夜君王，便真是當初那個犧牲自己的英雄，而不是某個隨便找來的冒牌貨。

不過就在這時，又有人驚呼：「你們快看官媒開的直播！」

眾人湊了過去，卻見那播音員在說完後，畫面就切到了另一端，浩瀚的星海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似乎是衛星的轉播畫面，在畫面的中央，有著一個黑漆漆的缺口，倒也不是完全漆黑，不時可見火紅的光芒一閃而過，就好似有某種蘊含極大能量的物質在其中燃燒。

忽然，光芒平靜了下來，束縛著那光芒的外殼也緩緩展開，一個龐大的物體從中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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