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團圓飯（2/2）

忽然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們聽到了一聲悽厲的哀嚎，那哀嚎不是通過聲音傳播，而像是一個強大靈魂在死亡剎那向四周發出的精神尖嘯，眾人擡頭望去，旋即震驚地發現那原本漆黑的烏雲中不知何時瀰漫起暗紅的血絲，好似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一場巨大的屠殺，萬千生靈被瞬間捏爆。深淵裂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是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強行關閉，僅一秒的時間便徹底消失不見，天空依舊是那般湛藍，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趁著混亂的功夫，楚休找到了自己的血魔分身，簡單粗暴地讀取了對方的記憶，接著沒引起任何人懷疑地絲滑的混進了飯局。

和他預想的一般，今天是張青山夫婦第一天返鄉的日子，幾位老人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歡迎，楚休都有些驚訝有這麼巧的事情，他們競在完全沒經過任何聯繫的情況下同一天返鄉。

許久未見，夫婦二人都明顯成熟了許多，張青山更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不用問楚休都知道這傢伙如今在軍隊中的職級恐怕不低了。

張青山中途出去打了幾個電話，顯然是在詢問這次特殊的深淵入侵的情況，在得到調查局一切安全的回覆後，也算放下心來。

楚父開了瓶紅酒，眾人幾杯下肚，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青山啊，別再皺著眉頭了，調查局那邊說沒事就是沒事啦，深淵這東西誰能說得清楚？發生什麼怪事都不足為奇。」張父說道。

楚父也點頭：「是啊，平安渡過了就是好事，以往深淵入侵，哪次不得死幾十個人？你們超凡者打架，落下個一星半點對我們普通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啊！」

「我可還記得半個月前，從高空中落下的半截屍體都像是隕石一樣，差點把我們小區的半棟樓給砸碎咯！」

張青山輕嘆一聲，這就是防禦深淵入侵的無奈，哪怕軍隊第一時間鎮壓，只要戰場在城市範圍內，都會對城市造成巨大的破壞。

沒辦法，在超凡力量面前，普通人當真太渺小了，他還記得之前一次鎮壓行動中，他一刀劈碎了一隻將階怪物的頭顱，並及時抓住了它的屍體。

但這些強大的生物體內無時無刻不是超級高壓的環境，也只有這樣才能支撐如此巨大的力量，僅僅是濺射的血液，都像是子彈一般朝四周激射，其中一滴血液擊穿了窗戶，恰好射中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那老人恐懼絕望的面容張青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甚至無法停止責怪自己，如果當時自己的刀鋒偏上一些，興許那血液就不會擊中老人了。

他清楚這是自己無法控制的意外，但還是止不住地去想，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愧疚。

而更糟糕的是，深淵入侵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會不會有一天，那些濺射的血液也會射向自己的父母？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是提這些掃興事的時候，只是舉起酒杯笑道：

「伯父說得是，能平安渡過一次深淵入侵總是好的。」

眾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而是聊起青山的軍旅生活，講講這段日子來發生的閒事，倒也其樂融融。楚休坐在邊上，他總是聽得多說得少，雖然已經在血魔分身的記憶中看到了發生的事，但真的坐在飯桌上，聽著親人摯友們講起，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感受。

他聽著眾人聊到青山又升職了，聊到夫婦倆調離了火星，因為楚琴想要個孩子，但張青山還在猶豫，他不想給孩子一個不安全的未來一這或許是青山遲遲沒英靈試煉的原因。

不過張父已經滿臉笑容，不斷暢想著自己抱大胖孫子，或是逗孫女玩的未來了。

接著話題一轉，又拐到了楚休身上，楚母滿臉憤怒地質問他究竟什麼時候找女朋友，楚休只能帶著無奈的笑，聽著他們又不知從哪給自己網羅來了一堆相親對象. . . ..

不知不覺中，楚休發現自己根本無需偽裝臉上就掛上了笑容，在深淵中長時間追求力量，追求到已經成為了神魔般的存在，但即便如此，被拉回這凡人間的交流和生活，依舊感到親切溫暖。

眾人聊了好久，吃完飯後又打起了麻將，青山這些年給幾位老人帶了不少好東西，他們的身體素質比年輕人還要強上不少，一直熱鬧到深夜才戀戀不捨地結束。

青山夫婦告辭離開，楚休出門送客。

一路送到小區樓下，清涼的晚風吹來，張青山拍了拍楚休的肩膀：「就送到這吧。」

楚休點點頭，雖然許久未見，但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會說什麼肉麻話，以他們的感情自也無需如此，就只是簡單的道別。

不過就在張青山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說：「以後多回來看看。」楚休一怔，隨即笑道：「這話該我說吧，你現在一天到晚泡在軍隊裡，一年回來的次數都不知道有沒有三次。」

「不，」張青山搖了搖頭，「這話該我說。」

楚休的笑容緩緩收斂了：「你發現了啊。」

「我也沒這麼好糊弄吧，」張青山笑笑，「你留下的那個替身只是凶階，就算我之前發現不了，現在也總能看出來了。」

「是麼，」楚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傢伙的模擬天賦還挺好的，有時英靈都能騙過呢。」「誰叫你還幫我升級了職業，你應該都不知道【終焰龍使（SS）】其實有特殊的破幻能力吧？」張青山笑道。

「你這都知道了啊。」楚休有些無奈。

「我甚至都覺得我知道的太慢了，」張青山嘆了一聲，「其實現在想來處處都是疑點，你在覺醒試煉的時候就對我格外特殊，對楚琴也不一般，之後更是花費那麼大代價幫手我 . ..我明知道暗夜君王就在我們這一屆中，卻在看到那替身後才想明白，我都覺得自己太遲鈍了。」

「之前深淵入侵突然結束也是你的手筆吧？真不知你現在強到何種地步了。」張青山有些感慨。「誰會懷疑自己的身邊人呢？」楚休聳了聳肩，「不過你既然知道了，想來華夏的高層也已經知道了吧？」

這就是張青山的性格，哪怕是自己的好友，也會堅持自己的原則，大概便是外出打電話的時候，找機會上傳的信息吧。

不料張青山卻搖了搖頭。

「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跟他們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我只是很高興你還活著。」

頓了頓，他重複強調了一遍：「很高興。」

楚休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位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忽然意識到自家這位好友的變化或許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大，可能那幾場戰鬥帶給他的傷痛太大了，也可能心懷夢想的男孩也有被現實磨平的一天。楚休上前給了青山一個熊抱，二人都沒再多說，很多事在沉默中就能達成一致，楚琴一直在旁靜靜地看著二人，在最後才說了一句：「多陪陪叔叔阿姨吧，這是我這些年第一次見他們如此開心。」「你的那個替身偽裝得很好，但為人父母的，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呢？」